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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有錦衣衛百戶加巡檢,幾乎就是傳聞中的上馬管兵,下馬管民了,也相當於一個小縣裡,縣令、縣丞、主簿、典吏一肩挑了。
而這顯然是前所未有的事,可天啟皇帝直接甩給魏忠賢,你來辦吧,辦不好,找你。
魏忠賢挺無奈的,卻也只好乖乖的接受了這個差事,他顯然已經開始準備找合適的背鍋俠人選了!
比如……哪個御史來上奏,中間的流程里,誰來負責表示贊同,反正這些人……到時肯定是要被朝野罵翻天的。
就為了一個巡檢?
此時,天啟皇帝深深地看了張靜一一眼,表情認真地道:「張卿若是覺得對的事,便放手去干,就算辦錯了也不打緊,將你的屋子好好的掃一掃,朕想看看,清平坊最終會成為什麼樣子。」
張靜一這時才知道,什麼叫知遇之恩了!
所謂士為知己者死,即便是兩世為人,張靜一依舊還是很有觸動。
他很是真摯地行了個禮:「卑下敢不盡力。」
天啟皇帝微笑道:「好啦,朕在這兒待太久了,要走了。」
他起身,卻又責備的樣子看著張靜一道:「你看看你,這些日子,也不曾入宮,朕任你一個百戶,你便日理萬機的模樣了,現在又給你加重了職責,只怕朕若是不下旨,你這輩子都不入宮見駕了。」
張靜一忙道:「卑下下次一定……」
天啟皇帝便一笑,他喜歡張靜一,這個少年人不愛講大道理,也不喜歡高談闊論,事情還總能辦的讓人眼前一亮。
至於給他這個巡檢,其實就是天啟皇帝想知道,張靜一到底能不能把事情辦得更好。
天啟皇帝也很年輕,可他覺得自己老了,登基七年,在無數的大臣的相互攻訐以及吵鬧之中,變得暮氣沉沉,只有躲在西苑裡騎馬射箭,才感覺到自己年輕。
可他希望張靜一年輕下去,等張靜一到了他這個年紀,依舊少年。
於是他闊步出了大堂,突然又想起什麼來,駐足在院落里,朗聲道:「張家妹子可還在嗎?」
張靜一:「……」
張靜一感覺自己的心跳又加速了起來,這又是幹嘛……
待在廂房裡的張素華,自還是膽戰心驚,此時又聽天啟皇帝叫喚,顯得猶豫不決,她終究還是乖乖出來:「不知……有什麼吩咐……」
聲音有些微顫。
天啟皇帝朝她爽朗一笑:「不必怕,以後有什麼委屈,讓你兄長來稟報朕,朕給你出氣。」
張素華:「……」
看著張素華拘束的樣子,天啟皇帝哈哈一笑,接著叉手又吩咐張靜一道:「有了孩子,竟還做出這等喪盡天良的事,你這妹婿……真真豬狗不如,朕最厭惡的便是負心人。」
張靜一欲言又止地看著天啟皇帝。
此時……外頭乘輿已到了,原來是禁衛回宮稟報,隨即便又有大量的宦官和禁衛來迎天啟皇帝擺駕回宮。
這附近的街道,已被禁衛清空,天啟皇帝倒也無話,上了乘輿,吩咐一聲:「回吧。」
張靜一則是目送鑾駕漸行漸遠。
坐在乘輿里……天啟皇帝若有所思,而魏忠賢只是步行貼著乘輿,亦步亦趨。
別看魏忠賢在百官面前乃是九千歲,一言九鼎,可在天啟皇帝這兒,不過是高級的家奴罷了,殷勤得很。
猛地,乘輿的帘子拉開,露出了天啟皇帝的臉。
「陛下……可有什麼吩咐?」魏忠賢笑嘻嘻地道。
天啟皇帝則是一臉落寞:「魏伴伴,你說……為何那樣的畜生,竟也可以有孩子。」
天啟皇帝的話令魏忠賢有些訝異。
原來……陛下還是記掛著這件事。
不過作為天啟皇帝最貼身的人,魏忠賢自然清楚陛下的心思的,陛下一直為江山後繼無人而煩惱啊。
雖然這件事……陛下極少主動提及,可內心深處,怕早已是五內俱焚了。
魏忠賢只好道:「陛下,奴婢可以讓廠衛……」
天啟皇帝便立即瞪他一眼:「此乃張家家事,張家人沒有聲張,自然也是怕壞了張家妹子的聲譽吧,這畢竟不是光彩的事,你大張旗鼓的想要做什麼?以後少到朕這兒開口閉口便喊打喊殺。」
魏忠賢沒想到陛下為此動怒了,連忙道:「奴婢知道了,奴婢絕不敢再過問張家家事。」
天啟皇帝的臉色才緩和了一些,他突然道:「說來也怪,朕看那張家妹子,人也賢淑,生的也頗好,處處都很好,那畜生竟也如此。」說著,他搖搖頭,一副很遺憾的樣子。
魏忠賢:「……」
聽了這話,魏忠賢還能說啥呢?他在宮中這麼多年,也聽說過宮中流傳著不少皇帝的秘聞。
這老朱家的皇帝,雖也有正經的,不過不正經的居多,確實有幾個長歪了的,只對別人的媳婦更感興趣一些,怎麼就有這樣的癖好呢?
這還真應了一句話,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只聽天啟皇帝又吩咐道:「這樣吧,這兩日,你在宮中挑一個勤快的宮人,讓她到張家去,好生地照料這張家妹子吧,她有孕在身,張家的男人懂個什麼,還有那黃毛丫頭,笨手笨腳的,他們張家真吝嗇,買丫頭也盡撿便宜的買。」
魏忠賢不由道:「陛下,這……不妥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