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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而,她將信紙裝進信封,交給了那男子,便要與方靈輕離去。
兩人轉過身,只見門外天色更暗沉了不少,對面各家店鋪也陸陸續續點燃了更多的燈火。
身著短打、頭戴小帽的男子飛快地走進屋子,路過危蘭與方靈輕身時,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望了她們一眼,隨而走到信館老闆的面前,附在他的耳邊悄悄說了兩句話。
那信館老闆神色一變,心思一轉,瞧了瞧危蘭和方靈輕的背影,即刻道:「哦,原來有大生意,那你把客人們都請進來吧。」又道:「兩位姑娘,麻煩你們停一下,有件事要和你們說。」
那戴著小帽的男子應了一聲,又出了門。
至於危蘭和方靈輕,即使那老闆不讓她們停步,她們見此情景,也必然會留下來弄個明白,當下回過了身。
危蘭才問出一句:「是什麼事?」
瞬息間有十來名穿著普通布衣的男子進入信館,大門「砰」的一聲被關住!
危蘭和方靈輕均揚了揚眉,坦然自若,神色並無變化。
那老闆道:「恐怕你們也不是紫衣社的人吧?」
這句話的語氣,最多只有一兩分的試探,卻有八九分的確定。
危方二人都對自己剛剛的表現相當有自信,相信自己不大有可能露出破綻被對方瞧出,所以定是那頭戴小帽的男子向那信館老闆說了什麼——可他又是怎麼看出自己假冒了紫衣社的人?
而這並不是令她們唯一疑惑的事。
那信館老闆話里的那一個「也」字同樣相當奇怪。
方靈輕湊近危蘭的耳邊,悄聲道:「蘭姐姐,他長得可真像……」
危蘭點點頭,也低聲道:「我原來只當是巧合,可如果他不是紫衣社的人……」
那老闆見這兩名女子只顧著竊竊私語,對兩旁人群視而不見,對他問的問題置若罔聞,好像什麼危險都不怕,他忍不住笑了笑,道:「你們到底是誰?如果你們不說話,那我們就只能動手了。」
方靈輕道:「動手就動手啊,你們希望挨揍,我也會滿足你們心愿。」
此言一落,在場十來名男子登時紛紛鬨笑了起來。
笑一個小姑娘,年紀這般輕,才練了幾年的功夫,竟如此大言不慚。
那信館老闆此刻這時不再笑,仿佛忽然陷入沉思。
方靈輕抱著臂,彎了彎唇角,冷意卻從她的唇邊露出,道:「我不喜歡別人看不起我。所以,誰笑得最大聲,待會兒誰挨的揍就會最多。」
「哼,小姑娘,你才多大,翅膀的羽毛恐怕還沒長齊,我教你一個道理,為人千萬不能太狂妄——」
「住嘴!」
一名夥計的話還未說完,竟被那信館老闆突然打斷。
他的目光冷冷地在眾人的臉上轉了一圈,道:「到底是誰狂妄?江湖中的少年英才難道還少嗎?一個人的武功高低,雖不能說和年紀完全無關,卻也不能只看年紀。似你們這般瞧不起人,遲早是要吃大虧的。」
眾人對他顯然十分信服,立刻住嘴。
方靈輕聞言有些意外,笑道:「原來你這人倒還有點見識。」
那老闆道:「實不相瞞,因為我剛才想了一想,猜出來了你們可能是誰。如果你們真是那兩位姑娘,我的這幾個手下,確實不是你們的對手。」
危蘭聽罷心下一動,道:「你早已經看過那封信了?」
那封信中既提到了「雲青」。
自然會引起他的聯想猜測。
危蘭見他並不言語,接著緩緩道:「閣下明明只是送信之人,卻居然拆看客人書信的內容,這既壞了做生意的規矩,恐怕也不符合紫衣社的規矩吧?」她稍一頓,隨即極有信心地微笑了起來,「你們待在這裡,也是想要調查紫衣社的嗎?這裡原來的人呢?」
那老闆神情猶豫,思考半晌道:「你們問了不少問題。但我現在也有很多疑問,能否先聽你們回答?」
方靈輕道:「憑什麼?這可一點也不公平。」
那老闆喟然道:「這世上公平的事情本來就不多。」
危蘭頜首道:「你說得不錯。」她的臉上雖猶有淺淺笑容,卻忽地也輕聲嘆了口氣,再道:「很多事情的公平只有靠自己爭取。閣下方才說,你的手下不是我們的對手,那你呢?你會是我們的對手嗎?」
一言未落,有光亮疾如雷霆,從危蘭手中飛出!
她手持一把明晃晃的長劍,直接挑上那老闆的脈門,雖使的不是殺招,但劍勢凌厲,令那老闆不敢怠慢,身形一翻,剎地從柜子里抽出一把刀來,迎上劍招。
刀劍驀地交擊,火星蓬飛!
危蘭停也不停,劍勢一偏,猶如一場疾風在頃刻間轉了一個方向,極其自然流暢,攻向他右肩穴道。
只這一招,已令在場眾人看出,這名年輕女郎的功夫果然非同小可!
他們也不算江湖中人,不講究什麼單打獨鬥,眼看自家首領似落於下風,當即一擁而上,朝著危蘭襲去,雙足才掠出半步,驟然只見另一名緋衣少女,雙掌一翻一揮,在燈火照耀中,恍若百花搖動的花影。
明明打的是東邊那一人,擊中的卻是南邊那一人;打的是左邊那一人,擊中的卻是右邊那一人。
虛虛實實,飄飄渺渺,而這些人的對敵經驗並不是太多,哪裡見識過如此奇詭的招式,沒一會兒,大半人已被方靈輕打倒在地,另外少半人也都愣住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