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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胡安娜·阿麗西耶夫娜就在熱鬧的交談聲中眯起了眼睛，順著自己剛剛的念頭想了下去。
——他們還是覺得一個年輕的皇帝要比年老的好糊弄一些。
舒拉·戈萊和赫爾穆特·毛奇從兩方面發現民眾請願思潮的出現速度比原本計算得要快太多的報告早就通過目前免費為皇帝陛下工作的西茜婭·李的傳遞出現在了胡安娜的腦子裡，而貴族們大概還覺得胡安娜·阿麗西耶夫娜會認為「在皇帝陛下的登基慶典上發起請願更容易被陛下聽見」於是民眾只用了大半個月就開始有了集體前往首都發起請願的傾向是個合情合理的巧合。
通往奧洛娃星省的帝國內部航線增加得悄無聲息，利馬斯特人被強行邀請的舞會倒是召開得光明正大。
——說到底還是宇宙太大，而鄰居們的距離太遠了。
用這句話總結了那些從沒考慮過華夏態度的貴族們之後，胡安娜收回了已經向後伸得不太舒服的手臂。皇帝陛下認真思考了一下到底要不要幫貴族們指明最近開始頻繁和利馬斯特人接觸的華夏大使館，最後還是覺得不要在這個時候打擾馬丁·路德。
那傢伙已經拿著陳霄做幌子兩邊下手了。
至於阿斯坎尼亞、菲爾曼和費里安的同盟會不會選擇和白塔合作……
這倒不是什麼緊要問題。
目前事態還沒有發酵到需要關閉能源礦石處理場的程度，VOS鈷石和嚮導之間的關聯也沒有引起注意，更重要的是馬丁·路德現在還覺得她沒有孤立無援，這時候拉攏白塔可不那麼容易爭取到信任。
皇帝陛下抬起還殘餘著旁人體溫的手指，自己按住了自己的嘴唇。
人群早就習慣了現在在位的這位皇帝陛下在簇擁中時不時的走神，於是沒有任何人對此作出詢問。
一切一如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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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要是沒有變化就好了。
貝爾博娜·波古金對著自己負責的一部分帳本，在計算出了這個月的支出和結餘之後慢慢趴在了桌子上。
支出目前還沒有上漲太多，但是收入曲線卻明顯開始向著不妙的方向滑落。
作為一個高中生，貝爾博娜真沒什麼能找到穩定工作的渠道。而一個農業星球能吸收到的人口也是固定的——原本的城市沒有重建完成之前，這些人口肯定是多餘的，而城市的重建……
——現在城市的重建看起來不是曾經想得那麼容易的事情了。
VOS鈷石帶來的廉價能源曾經是人們覺得城市可以快速重建的底氣，也是現在人們對城市終有一天能回到曾經他們記憶中的模樣的攔路石——誰知道VOS鈷石帶來的機械活化事件到底是如何發生的？聖加大利納為了保證貴族旅遊的愉快可沒有在大部分星球使用廉價能源，隱藏在VOS鈷石中的惡魔也沒有放過它。
波古金家的二女兒深深嘆了口氣。
小姑娘攥著阿德爾小姐送給她的永恆筆，在草紙上毫無意義地左畫右畫。
勉強分辨的話，紙上大概是些教科書上出現過的，已經過時的地球時代的完全人工操作類型機器的草圖。不過繪畫者可能也沒怎麼接觸過這些吊車工具機小零件，於是看起來是一團歪七扭八的古怪玩意兒。
——營地中有些人不知道去哪兒了……
——伊里奇老師對這件事也特別在意，雖然我還不明白他在擔心什麼。
——可是問不出來啊，就算這一年多大家的關係已經不那麼脆弱了，他們還是不願意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那些人的消失又是因為什麼。
在草紙被畫滿還劃破了好多地方之後，貝爾博娜終於放棄繼續折磨這張本來就不是為了書寫製造的紙張，疊了兩下把它放進了紙巾盒。
然後已經完成了自己作業和帳本計算兩樣工作的農家姑娘開始做最後一項分給自己的工作。
起草請願書。
伊里奇老師將這份工作交給了所有來營地幫忙的有初高中學歷的年輕人，還要求他們每天把自己更新的草稿錄成錄音，放到營地里給災民們聽。這事不算特別難，但是卻非常不好下手——
因為能作為參考的資料實在太少。
帝國內部最近一次請願是「五月政潮」的爆發引子，國外的請願更多是對遊戲公司環衛局之類莫名其妙的地方發起的，不能參考之前工人農民對終止新憲|法中職業繼承制度和教育分化制度的請願書，寫作者也不是都願意向皇帝陛下請願停止使用VOS鈷石的。
廉價的能源對於帝國平民來說太重要了，而不生活在工廠邊或者城市裡的農民們也不是機械活化時受災的重災區。而城市被摧毀了相當一部分之後，這顆星球上還能有餘力幫助他人的也大多都是農民了。
立場放在這裡，貝爾博娜其實挺能理解那些不願意寫請願書的同伴。
就算是她自己，其實也是在「伊里奇老師肯定有他的目的」這個念頭支撐下才願意認真查找資料，一遍遍修改請願書的。
還需要躲著媽媽。
——要不是奧利願意幫我……
小姑娘打開了終端，想到對那些警惕VOS鈷石的言論越來越敏感的老媽，忍不住鼓了下腮幫。
這倒是沒有影響她的熟練操作——打開終端後把幾個小移動數據儲存器插進了接口，接下來輸入一長串看起來和臉滾鍵盤沒什麼區別的密碼，終端開始跳頁面之後才輸入要查找的關鍵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