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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方法,大家回歸自己的生活,原先你們怎麼生活,現在也怎麼生活。」他頓了頓,「如果你們擔心黑暗能量,我這也提供了一定的解決方式,你們不用擔心。」
鎮民們算是看出來了,這狗屁的光明法師是鐵了心不幫扶他們了。
誰稀罕他似的,只要沒有黑暗能量,誰還不能活下來了。
這法師現在這樣對他們,以後可別後悔!
「什麼方法?」他們壓抑著內心的怒意問。
郎譽真實地對這群鎮民的樂觀刮目相看。
「只要捐獻一個我城的鑄幣,我便會為他施展聖光,淨化黑暗能量。」
「還要錢?!」
「你根本不配做光明法師!」
「光明法師怎麼能收報酬呢?」
「這真是教廷的恥辱!」
「還說什麼關愛世人,就是為了錢嘛!」
……
一群人罵罵咧咧起來,好像終於找到眼前光明法師的錯處,抓住這個點攻訐起來。
郎譽也耐心地聽著,並不反駁,直到一群人罵得口乾舌燥上氣不接下氣時,郎譽才悠悠道:「好像……我從沒說過自己是光明法師吧?」
現場安靜得連風聲都能聽見。
似乎……好像……這個法師從來沒說過他是光明法師,只是他一身只有光明法師才穿的白色魔法長袍,讓他們對這一事實堅信無比。
確實一開始時,就有人質疑過這人不是光明法師……
是什麼時候呢?
郎譽才不在乎這群嘴巴驚得能直接塞進一個鴕鳥蛋的鎮民們在想什麼,他只是反問道:「是不是只要我是光明法師,你們沒有吃的,我就得為你們提供吃的,你們沒有住的,我就得給你們住的地方,你們渴了,我得給你們水喝?」
「呵!」郎譽一聲嗤笑,「能得到這種對待的也不是沒有,有的都是我們飼養的食物,雞蛇獸可以為我們產蛋,你們呢?你們可以做些什麼?生產排泄物再把排泄物清理掉麼?」
這一連串的問話驚醒了鎮民。
只要他們有作用,法師還能不要他們麼?
他們急忙叫道:「我們可以為你幹活,興建城市!」
郎譽不客氣道:「這真是我今天聽過最好聽的笑話。」他突然開懷大笑,「你們還真以為自己不可或缺啊?」
鎮民們一陣難堪,正打算發話,卻聽四周突然傳來「咔咔」的聲音。
順著聲音看去,他們險些嚇得坐到了地上,四面八方,一群群的黑暗使者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他們邁著整齊劃一的步子,行走的速度極快,比昨天時候不知又快了多少。
腳步聲整齊得好像只有一個統一的聲音,這種一往無前的氣勢,壓得鎮民們從心裡就開始畏懼,他們節節敗退。
就連那幾個一直不吭聲躲在人群里的做飯的,此刻也嚇得連連後退。
眨眼的時間裡,那群黑暗使者到了兩群人身前的空地上。
他們齊齊將手搭在胸前,單膝跪地,朝郎譽跪下,低頭鞠躬。
這下別說鎮民,連在郎譽身後的伊馮和阿薩都覺得不太對勁了,這樣的場景……他們眼前這人,真的是光明法師嗎?
還是……
幾個人都不敢細想。
只有萊爾,萊爾呆呆地看著郎譽,也在猜想他的身份。
他雖然對郎譽先生的身份有過懷疑,可他總覺得,郎譽先生與他一樣,也許是有什麼不可說的原因。
可現在,這麼多的黑暗使者齊齊朝郎譽先生跪下,他很難再告訴自己,郎譽先生是光明法師。
在傳說的故事裡,能夠驅使黑暗使者的,只有黑魔法師,也就是——亡靈法師。
與另一個不能被提及的法師同樣,黑魔法師也是禁忌,因為黑暗神每次出現,都將帶來毀天滅地的黑暗。
可是,這是郎譽先生啊,是最善良的郎譽先生啊。
而且,他牢牢記得,魔法並不能輕易分辨善惡,不然所有的魔法師們,不都是善了麼?
魔法只是一種工具,被人、被魔法師使用的工具,不能成為評判一個人好壞的依據。
他舒了一口氣,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在發生的事情。
他相信郎譽先生有自己的考慮,也相信郎譽先生一如既往的善良。
一個又一個黑暗使者蹲下身,用他們那鋒利得可以隨意刺穿人體的指骨開始刨土。
鎮民們眼睜睜看著數量遠超他們的黑暗使者,在須臾間刨出一個坑。
他們發現這些黑暗使者比起一般的骷髏,顏色更黑一些,尤其指骨的位置最為明顯。
更為重要的是,這些骷髏只有骨頭沒有血肉,自然也沒有痛覺,所以干起活來高速無比,又因為那幾乎呈黑色的手骨,他們挖掘的速度更為快捷。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一直以來他們最大的依仗,就是自認他們這些鎮民不可取代。因為法師需要他們,需要他們去做各種各樣的力氣活。
可現在他們突然發現——沒有他們,法師們將會生活得更加輕鬆。
這些骷髏既不需要吃,也不需要喝,更是不畏懼烈日,不知疲倦,干起活來效率更要比他們高,甚至不需要休息。
他們慌亂起來,有幾個人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恐慌一時沒站穩,倏地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