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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以後想我們你就唱歌吧。」白光帶著紫疏一閃,繼而消失不見。
這一天,紫疏失去了她的父母、同伴、族群,世界上最殘忍的事莫過於將你擁有的東西生生奪走。
紫疏不知道她是怎麼活下來的,只是一直逃,不停的逃,因為父母讓她活下去,因為她恨,憤怒和徹骨的恨意不斷擠壓她的心胸。
她想報仇,她一定要報仇。
從那時起,她便不再壓制自己的詛咒之力,甚至為了快速成長,她常常遊走於死亡和黑暗最多的大陸邊緣地帶。
那種環境與她從小生存的族地截然不同,殺戮、欺騙、虛偽……無惡不作,剛開始她常常處於死亡邊緣,但最後總能以超脫常人的毅力堅持下來。
鳳族和麒麟族也沒斷過追殺她的人,但後來兩族紛爭更加嚴重,便也顧不上紫疏這麼個小嘍囉了。
兩族打了上千年,紫疏也到了成年的時刻。
她躲在大陸上最偏僻的西南方某處山洞中,成年時的蛻角是獨角聖靈獸最為難熬的時刻,疼痛讓她無力控制詛咒之力,紫色逸散,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紫疏不停用角撞擊牆壁,想讓角加速脫落。每一次撞擊的地方都是她最薄弱的地方,很痛,但絲毫不及她喪失親人族人之痛。
良久,角蛻終於脫落,紫疏力量大漲,她耗費修為將角蛻煉化成了一種儲力之物。
又過了幾千年,角蛻存儲的詛咒之力達到了臨界值,紫疏知道,她報仇的時候到了。
她首先去找了龜卜,將他的四肢砍去,只剩下腦袋。他不是說自己會滅了鳳凰與麒麟兩族嗎,那就讓他親眼看著。
離河之畔,是兩族談判之地。
打了幾千年,兩族一直沒決出勝負,長期以來的戰爭讓兩族和其他種族都傷亡慘重,於是鳳皇和麒皇共同決定握手言和。
但兩方之間沒有信任,怕對方下套,便將所有部下都帶上了,包括投奔的獸族。這倒便宜了紫疏,不用一個一個去找。
紫疏踏著龜殼悄無聲息出現在離河一側,瞧著雙方即便懷有戒心,但仍然虛偽至極的握手言和,嘴角擒著譏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你們怎麼能講和呢?怎麼能在害了那麼多無辜生命後又若無其事的將事情輕易抹去?
一道紫氣從紫疏身後竄出神不知鬼不覺進入一名鳳族的體內。這名鳳族眼神一變,突然發難,偷襲了一位麒麟。
「鳳皇!這是何意?」麒皇怒意沖沖質問。
鳳皇制住發難的鳳族,沒好氣道:「你急什麼?本皇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那是什麼?」猛然有人怪叫道。
四周悄然湧起了紫氣,不過剎那便將他們通通包圍住。紫氣湮沒了一名獸族,只聽得一聲慘叫,那名獸族眨眼間就腐化潰爛,沒了聲息。
在場之人霎時亂做一團,都以為是對方的陰謀。但他們已經無瑕詰問,鳳皇和麒皇分別撐起防護屏障。
源源不斷的詛咒之力從角蛻中輸出,紫疏眼中泛著莫名的光,幾千年的積累,就是為了這一刻。
隨著時間推移,鳳皇與麒皇越發力不從心,兩人同時縮小了範圍,首先被暴露在外的便是投奔的獸族。
頓時,哀嚎聲和叫罵聲此起彼伏,兩人神色不變,讓同族儘可能收攏。
見到這一幕,紫疏冷笑不止,兩道攻擊同時擊破兩道屏障,洶湧的紫氣如餓虎撲食般纏上剩下的鳳凰與麒麟。
紫疏腳下的龜卜看到這一幕,絲毫沒有被斷去四肢的痛苦,反而瘋狂叫囂:「對,就是這樣,殺了他們,這就是你的使命!哈哈哈。」
「聒噪!」一縷紫氣鑽入龜卜體內,他瞬時成了空殼。
少頃,挨到最後的鳳皇與麒皇也終於身死,但紫疏的復仇並沒有結束,她布下兩道咒術分別飛往鳳凰族地和麒麟族地,咒成後,她的羽翼立刻被打上黑色印記。
天雷滾滾,乍然劈下,紫疏閃躲不及被劈了個正著,她下意識用角蛻抵擋,結果角蛻被劈飛出去。
她咬著牙奔逃,龜卜的殼還算有點用,替她擋住了大部分的雷擊,在龜殼碎裂的剎那,紫疏用全部力量硬生生撕開一道空間裂縫,成功逃出麓衍。
後來,鳳凰麒麟兩族青壯力一夜之間慘死,實力大損,只剩些老弱傷殘,長期被壓迫的獸族群起而攻之,最後被滅了族。
再後來,被擊飛的角蛻漸漸被泥土掩蓋,很久很久以後,偶然被一位人族發現,奉為至寶。
*
樂元收回手,心中久久難以平靜,紫疏和白玄的經歷不相上下。她的詛咒之力果然比巫力可怕得多,怪不得她從不動用那種力量。
見樂元沉默不語,紫疏主動道:「老大,現在你已經知道我們做過的事,如果你難以接受,我們……吾可以離開秘境。」
明明來之前已經做過心裡準備,但紫疏還是不能坦然說出最後一句話,白玄也沒了精神,伏在桌面,像是在等待審判。
「為什麼要離開秘境?」樂元愣了一下,然後沉默了許久。
「我說過,我們是家人,罪大惡極又如何,起碼在我看來,你們還遠遠達不到那個程度。天罰印記只是一個死物,它不能將你們定性。」
樂元撫了撫白玄的脊背,白玄主動纏上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