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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那底下壓著呢,自己去看吧。」
黎嘯一躍而起三兩步沖了過去,果然在果籃下找到那個檔案袋,從裡面抽出了幾張紙來。
「看我多貼心,怕手機屏幕小你看著累,都給你列印出來。都在這呢,你看看吧。」
黎嘯窩都沒動,就站在原地嘩啦啦翻動著紙張,直到翻到最後一張,他才停下來仔細看。
「這人你在哪兒找到的?信息準確麼?有更清楚的照片麼?」
他揚起手中的資料,對著何初陽焦急道。
何初陽料到他會這麼問,淡定地掏出手機來,費勁地用左手劃拉著相冊,點開一張照片後遞給他。
「喏,原照片在這。離得有點遠拍得也就這樣了,你湊活看吧。」
黎嘯一把奪過手機,將照片放大,努力辨認著。
這張照片中有三個人,除去一年紀大的,一個穿著護士服,就剩下一個被紗布半包著臉的年輕女孩了。
「莫歡,24歲,現正在L市文協醫院住院治療中。你消息信息不準確啊,跟我說去C 省的醫院裡打聽,最好是G市那邊的醫院,結果人在L市呢!要不是我正好有個師姐就在L市的文協急診科,還真就找不著這個人了。」
黎嘯激動地抓緊了他的手臂。
「你確定?這就是我找的人沒錯?」
何哥痛的直齜牙。
「那肯定不會錯啊。這姓就本就少見,又像你說的是眼睛受傷,不是她還有誰?」
黎嘯激動的將手機反手向後一拋,撲倒病床前握住了床上人的手。
「沒錯!是她!她還活著……塵哥……塵哥他還有希望!他還有希望!」
武丁花苑七號樓四單元602那奮不顧身的一躍而下,他是做好了殉情的準備的。
他以為自己會隨著寧塵一起塵歸塵土歸土,卻沒想到再睜開眼睛,眼前是雙親憔悴不堪但又欣喜若狂的臉。
他……活下來了?
不,他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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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沒有什麼末班地鐵,也沒有什麼午夜車站。
一個月前,S大門前500米主幹道上發生了一起極其嚴重的連環車禍事故。
有四人當場喪命,五人身受重傷,十數人輕傷。
在醫院搶救的過程中一人不治;又過了兩天,另一位姓李的中年男人也被宣告死亡。
至此,車禍致死人數上升至六人。
三天後,重傷的三人終於脫離了危險,卻齊齊陷入了重度昏迷。直至不久前,一直生命體徵穩定的黎姓受害者各項身體機能突然急轉直下,經醫護人員一番搶救後,他居然醒了過來!
剛剛醒來的他非常不配合治療,嚷嚷著一些家人和醫護人員聽不懂的話,吵著要見另一位叫寧塵的受害者,著實是讓醫護人員頭疼了一陣。
直到一位叫何初陽的人出現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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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初陽告訴黎嘯,他也曾因一場意外傷害而昏迷長達三個月,不久前才清醒過來。
沒錯,他就是在與某站的BOSS「同歸於盡」後,醒過來的。
黎嘯自此安靜了下來,他開始試著分析自己和何初陽到底有著怎樣的共通性。
為什麼只有他倆活了下來。
他開始利用自己的人脈,同時也拜託何初陽利用身份的便利幫他查詢在站內遇到的人在現世中的真實情況。
然而現實很殘酷。
絕大多數在站內死亡的人,在現實中也死去了,活下來的目前已知只有他和何初陽而已。
黎嘯曾一度陷入深深的絕望,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塵哥一天天衰弱下去,直至某一天真的永遠離他而去。
一定是有什麼辦法的!
一定還有人和他們一樣從那個恐怖的世界逃了出來!
何初陽今天帶來的莫歡的消息無疑是一支強心劑:看吧!不止他,不止他們!還是有人可以活下來的!塵哥也一定能再次醒來!
如果說之前還是只猜測,現在的黎嘯幾乎可以肯定,能活下來的人和他在經歷最後一站時的身份有著莫大的關聯。
「伴生BOSS在站內的死亡可以獲得現世的重生對不對?!比如你、我,比如莫歡!」
黎嘯看向何初陽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塵哥在現世中還活著,所以他在那個世界裡也還活著!只要他可以找到屬於自己的伴生站點,他就有機會醒來對不對!」
迎著黎嘯熾熱而充滿希望的目光,何初陽話到嘴邊,卻有些開不了口。
作為一名曾經的醫生,他想說。
這個世界每天發生的意外何止千千萬萬,而又有幾個幸運兒能從深度昏迷的旋渦中爬出來?
他、黎嘯,再加上那個叫莫歡的女孩,不過是無數個倒霉蛋里中了彩票的幸運兒罷了。
因意外和傷病而陷入深度昏迷的人,大部分在短時間內要麼命大醒過來,要麼直接因為多臟器衰竭而死去。硬撐著半死不活,甚至腦死亡變成植物人的畢竟是少數。而長久昏迷的植物人醒來的概率更是低到令人絕望。
他很想告訴黎嘯,你能醒來是因為你傷得沒有那麼重,是因為你的父母不惜一切代價的挽留。
而大部分人,是沒有這麼幸運的。
他看向病床上形容愈發憔悴的寧塵,深深嘆息。
小劉說得沒錯,寧塵全靠著這些儀器維持著生命體徵。如果不是黎家出錢勉力維持,他早就該走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