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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依依被她氣得臉色煞白,腳下一個踉蹌,扶著門外一棵小國槐。
姜琳:「你總勸我回城你自己怎麼不回?難道這裡有什麼讓你留戀的?」
孟依依恨恨道:「還不是你以前總說回城?既然你現在不想回去,我當然不會再勸。我就你這麼個姐妹,我其他還有什麼留戀的?有機會我當然要回去,巴不得現在就走!」
我讓你回去是為你好!你留在這裡是作死!孟依依氣得轉身走了。
望著她飛奔而去的背影,程大寶吐了一口氣,不由自主地把腦袋耷拉下去,一副做錯事認打認罰的姿態。
姜琳故作不知:「走吧,去看看嫲嫲和小寶咋還沒回來。」
程大寶驚訝地抬頭:「你、你不批評我?」真的好意外?
姜琳伸手摸他的頭,程大寶下意識就躲。
姜琳:「不許躲!」
程大寶委屈得很,卻真的沒躲。姜琳賣力地揉揉他的頭,過了一把癮,笑道:「我們大寶是個懂事的孩子,媽媽不知道多開心呢。」
大寶不會無緣無故對人凶沒禮貌,不像小寶那麼天真爛漫調皮搗蛋!
大寶立刻開心起來,朝著姜琳笑了笑,「謝謝姜琳。」
姜琳:……才誇你懂事,你就懂事得太超前。
通過剛才和孟依依交談她已經確定對方對自己肯定有所圖謀。當初嫁人,她跟著受惠,現在讓自己回城,她沒好處會這麼賣力?
自己回城她不回,說明好處在鄉下而不是城裡。而除了這個家,自己一無所有,所以難不成孟依依圖謀這個家?
換句話圖謀程如山——的錢?如果圖謀人,當年就該嫁,現在打主意估計為錢。
當然,有可能現在成分不那麼關鍵,孟依依看上程如山也是很可能的。顏值高,身材好,會賺錢,正常女人都會喜歡。
想到這裡她突然很不爽,因為現在程如山是她的,不允許別的女人覬覦!
姜琳胡思亂想著,領著大寶過去找閆潤芝和小寶,沒想到大槐樹那裡正唇槍舌戰呢。
上午那會兒閆潤芝領著小寶來大槐樹這裡做活兒,商婆子因為貪涼吃多了井水冰的梢瓜拉肚子就先回去,後來馬開花、魏瓊芳等婦女過來給生產隊搓麻繩。
閆潤芝不喜歡馬開花,她仗著程福貴和男人,在村里囂張得很,因為以前的商老書記照顧閆潤芝家,她時常說些陰陽怪氣的話擠兌商老婆子。
這會兒因為姜琳給社員們修屋頂賺雞蛋和糧食,馬開花更指桑罵槐個不停,大家自然一聽就知道她罵誰。
看閆潤芝在,馬開花說話更連諷帶刺的,句句不離地主婆子、富農那一套,但是就不指名道姓。
閆潤芝本來想帶著小寶家去,又一想自己幹嘛走?
冬生回來了,寶兒娘和家裡一條心,自己要是還畏畏縮縮的,那不是給兒子媳婦丟人?
於是她不走,她端坐在那裡繼續做針線。她早就練出來良好的心理素質,自己特別會調節心情,哪怕被批D都能面無表情,更何況馬開花說幾句嫉妒的氣話?
閆潤芝越聽反而高興起來,看,這是嫉妒的嘴臉!
寶兒娘真能幹!讓生產隊長老婆嫉妒!
馬開花見說地主婆子那一套閆潤芝不在意,撇撇嘴,換了話題。
不知道誰說起來生孩子的事兒,說村裡有人生不出孩子來,用了可多偏方,還偷摸拜神祭祖就是不管用,想過繼一個。結果有人就說過繼也不是自己的,還不如去抱養個小的不懂事的,養著和自己的一樣。就有人說抱養兒子哪裡那麼容易?然後就說起來不如買一個。
說到買一個,有人就說了一句,「我聽說有個知青領著倆兒子去賣呢,一個一百塊。」
她這麼說著,就偷眼去看閆潤芝,其他婦女不管聽說沒都也去看閆潤芝。
水槐村有倆兒子的知青,除了姜琳還有哪個?
閆潤芝立刻不樂意,她們對她冷嘲熱諷就算了,她反正被批D習慣,早就學會調節自己的心態,就當他們放屁。可她們憑什麼說她家寶兒娘?雖然寶兒娘以前是不怎麼關心孩子,可也沒到賣孩子的地步,之前她就隱約聽見有人嚼舌頭,只以為是開玩笑,哪裡知道都說到自己跟前來了。
她家兒媳婦好不容易和家裡一心,她燒高香還覺得不不夠呢,怎麼能聽得人家說不好?
她難得地冷著臉,「你是跟著去看了?紅口白牙這樣污衊人?我們寶兒娘這會兒疼孩子跟眼珠子似的,怎麼你就這樣污衊她?」
「哎呀,你可千萬別多心,我們沒說姜知青,就是說有那麼一個人。」
閆潤芝:「哪麼一個人?你說出什麼村叫什麼來,我看看。」
這些人日常頂多去個公社,絕對說不到五里以外去,她倒是要看這周圍還有哪個知青有倆兒子的。
那婦女被閆潤芝刺弄得訕訕然不說話了,只低頭搓麻繩。
魏瓊芳撇嘴:「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的,嬸子你不用氣,自己問問她不就知道了?」她對閆潤芝倒是客氣,只針對姜琳。知青們稱呼社員,多半根據年紀叫。
閆潤芝對她可不客氣,一改往日的息事寧人,一定要給兒媳婦爭個清白出來,「你這個知青,為什麼總說我們寶兒娘的壞話?」
以往閆潤芝也聽過魏瓊芳說姜琳的閒話,那時候笑話最多的是姜琳墮落、好逸惡勞嫁給一個鄉下人,簡直丟知青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