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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嗚」
天地良心, 這個季節的雪原上, 這麼大的風這麼厚的雪, 沒有個零下幾十度, 也得零下十幾度,他凍成這樣才是正常的,哪怕他爹稍微回頭看看後面跟著的兩個兄弟穿的什麼,也不會說是他怕冷。
哪裡比得了皇太極一身單薄騎射服,連個護手也沒有,就這麼晾在雪地里,仍舊面色紅潤,談笑自若,好像半點不為風寒所侵。
他不信邪的把盤了半天的雪球塞他爹手裡,皇太極拿著攥了一會兒,好好的雪球變成了晶瑩剔透的冰球。
問:怎樣才能讓一個雪球變成冰球呢?
答:一雙不會被凍得失了溫,足夠暖和的手。
平安看向旁邊的兩位叔叔,同時從兩人臉上看出了不可置信。
又是一陣寒風襲來,風吹樹搖,積雪簌簌落下,平安一頭扎進皇太極懷裡。
爹,借我擋擋風!
見狀,多爾袞也摟緊了懷裡的布木布泰。
多鐸……福晉不在身邊,也沒有孩子可以抱,多鐸心疼且冷的抱緊了自己!
幾人便聚在一起用過了晚膳,可能是親自得來的獵物格外美味,一整隻黃羊三隻野兔,吃得乾乾淨淨。
天冷,本就是出獵遊玩,不談政事,吃罷飯,諸位宗親貝勒都各自鑽回了帳篷,平安也神神秘秘的鑽進帳篷,貼在母親身邊,小聲問,
「額吉,汗阿瑪只穿這麼一點,他不冷嗎?」
帳篷簡陋,天氣又冷,便沒有給八阿哥單獨安排一座,海蘭珠把他抓過來,用燒化的雪水擦拭手腳。
年長的人常說用雪擦過後不生凍瘡,想來燒暖的雪水功效應該也是一樣的。
海蘭珠聽見平安的話露出些贊同神色,瞭然一笑,邊給他擦乾邊道,
「你汗阿瑪體熱,冬日裡都不畏寒,夜裡你若是冷,便貼他近些。」
剛到盛京時她便發現了,皇太極的體熱到冬日尤其明顯,偏殿的書房裡只是象徵性的擺著炭盆,那點微末熱度聊勝於無。
往日裡和朝臣在偏殿議事,可能也無人敢提醒他,那偏殿裡面比外面並不暖和多少,凍得人手腳發冷,她便不愛再過去。
長慶幾次三番的過來請,怎好次次推脫,海蘭珠便只好再穿厚些,手爐里換上新炭,少待片刻就走了。
時間久了,皇太極自己好像也悟明白了些,也將偏殿裡的炭火置得和其他地方一樣,再後來,皇太極在關雎宮的內殿辟了一角書桌處理政務,也便不用再勞煩長慶請海蘭珠過去了。
總之,托皇太極的福,狹小的帳篷里三人擠在一處,外面寒風肆虐,疾風鼓過帳篷,聽著便叫人害怕,裡面卻一點也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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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汗在時,為了培養將士們的默契,
常常組織「圍獵」。
將領在前,各率一隊親兵,手持長矛弓箭,各據一方,初時隱匿行蹤,吸引獵物進入包圍圈,等到時機成熟,便從暗處突然出現,對進入包圍圈的獵物圍追堵截,合圍攻之。
不過他們此次既然是興之所至的圍獵,並沒有提前安排搜尋過,何時能找到這樣一群獵物尚不可知,一隊車馬便在茫茫雪原上行進。
諸位宗親貝勒只當是普通行路,順路隨意打些野物來練練箭法,說著並不在意多少,其實暗中也在比較著打獵的成果。
等到在茫茫雪原上行到第三天時,前方斥候終於來報,發現了黃羊群落的蹤跡。
車隊便立即停止行進,在此處駐紮,多鐸和豪格同時打馬上前,搶著道,
「大汗,臣弟願為誘餌。」
豪格稍慢一步,落在了多鐸開口之後,只得道,
「父汗,兒臣也願意。」
圍獵如同戰爭,可遣誘餌吸引黃羊群,把獵物引進包圍圈,或派之混跡其中,為大軍策應。
雖然重要,只是這個位置並不處在圍獵的中心,也不知這兩人爭搶什麼。
多鐸是正白旗的旗主,而豪格至今仍在鑲黃旗領一個副將職,皇太極的目光掠過二人,最終定在豪格身上,
「豪格你去,多鐸帶著親兵守在東北方向。」
豪格投給多鐸一個得意的眼神,立即催馬前行,連背影都透著那麼幾分嘚瑟。
誘餌的位置被人搶了,多鐸目光猶有幾分不忿,朝著他的背影喊道,
「你輕些,別驚擾了羊群!」
大汗這般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圍獵就如同戰場,多鐸也並不再問皇太極為什麼不讓自己去,而是沖跟在後面的平安一揚下巴,
「走,十五叔帶你去玩。」
他們本來選擇了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觀戰,女眷們都在此處,平安看看多鐸沖自己伸出的手,再看一眼皇太極。
他確實是也想跟著去看看的,但想來皇太極那匹馬上應該很冷,有點好忽悠的大哥又已經走了,而十五叔穿得一看就很暖和,把自己裹進去應該問題不大,於是他快樂的衝著多鐸伸出手去。
多鐸從馬上彎下腰,伸手一抄,一隻手便把他從地上拎到了馬背上,然後像小時候那樣,順手便把平安裹進了大氅里。
把皇太極的兒子拐了過來,多鐸又快樂了,來時被豪格搶了抱平安的位置的不痛快也一併抒發出去,他高興的同皇太極告別,
「八哥,那我們就先走啦!」
皇太極:「……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