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頁
她的眼神又往松旬的方向飄去, 更不要說這裡還有一個松旬。
松旬似乎從這微妙的氛圍中察覺了什麼,不安地動了動屁股, 囁嚅道:「妖主, 要不然我先出……」去。
焉九心頭一喜, 還沒來得及開口答應, 長離便一個凌厲的眼風掃過去,將他釘在了原地, 「你在這老實坐著。」
至少松旬在這, 焉九還只是偷偷撩撥。
若是殿裡只剩下他們倆,鬼知道她今日還能不能直起腰來。
松旬都快哭出來了,神情懇切地看向焉九。
只要妖主一點頭, 他就能立馬表演一個原地消失。
焉九的尾巴尖在桌下頓了頓,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松旬, 「既然小長離讓你在這坐著, 你就好好坐著吧。」
松旬此時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時間倒退回今日早晨,將自己釘死在床板上。
他到底為什麼腦子抽筋,放著好好的假期不休,一早就跑回來礙妖主的眼。
長離的目光還停留在手裡的話本上,那一個個墨色的字從眼前飄過,卻鑽不進她的腦子。
她的注意力卻不知不覺跑到了桌下,隔著一層看不透的木板警惕著不安分的焉小九。
那條毛尾巴並不滿足於停留在腳腕的位置,它開始試探性地一寸一寸向小腿上移動。
飄逸柔順的裙擺被尾巴捲起,堆疊出層層褶皺。
柔軟蓬鬆的細白毛毛掃過敏感的肌膚,激起一小片雞皮疙瘩。
長離心裡一慌,當即抬起另一隻腳,試圖踩住那條調皮的尾巴,制止焉小九的放肆行為。
然而靈活的尾巴尖就像是長了一雙眼睛一般,猛得一個拐彎避開她的動作,反而勾掉了長離松松踩著的緞鞋,隔著薄薄一層羅襪在她的腳心撓了撓。
長離身形一抖,抓著話本的手不自覺收緊,在雪白的紙張上留下明顯的摺痕。
她咬牙切齒地瞥一眼焉九,壓低聲音警告道:「焉小九!」
焉九神情無辜,宛如一朵清凌凌的出水白蓮,剛剛桌下發生的動靜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他抬手拿起桌角的青釉蓮紋茶壺,動作自然地給長離添了半杯茶水,清透的淺碧色茶湯從細窄的壺口汩汩流入茶盞。
「來,喝茶。」
長離只想把這個茶盞直接扣到焉小九的腦袋上。
開了葷的狐狸精跟以前那個純情小九完全判若兩狐!
各種小手段簡直是信手拈來,無師自通。
長離憋著一口氣,惡狠狠地拿起茶盞喝了一大口,又把茶杯重重地放回桌面上。
沉悶的撞擊聲讓一旁的松旬打了一個哆嗦。
松旬茫然地看一眼怒上眉梢的長離,又轉向嘴角含笑的妖主。
奇了怪了,明明剛剛還是妖主在不高興,現在兩人的心情卻完全顛倒過來,成了長離姑娘生悶氣。
松旬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暗自感嘆愛情的神奇。
長離這會兒已經完全沒心情看話本了,她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桌下和焉小九的爭鬥中。
腳上的素色羅襪不知何時被蹭掉了,一雙白生生的腳丫和雪白的毛絨絨尾巴糾纏在一起,一時竟分不清哪個更白。
長離卯足了勁想把腳腕從尾巴的禁錮中抽出來,卻礙於不遠處的松旬,不敢大幅度動作,生怕不小心撞到桌角,發出引人注意的碰撞聲。
一刻鐘後,除了長離細嫩的腳腕被生生磨紅了一圈,其他都是徒勞無功。
長離氣急,忍不住一拍桌子,對松旬沉聲道:「松旬,你先出去。」
松旬聞言,如蒙大赦般長舒一口氣,一溜煙跑沒了影。
他出去時還不往貼心地關上殿門,萬一長離姑娘和妖主吵起來,還是別讓其他妖聽見為好。
焉九看著眼前的頭號大燈泡消失,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狡黠笑意。
然而下一秒,他的尾巴就被狠狠揪住。
「焉小九,你現在膽子肥了啊!」
焉九如同變臉一般,迅速露出可憐巴巴的神情,「小長離,輕點,別把尾巴毛揪掉了。」
長離的指尖下意識一松,緊接著反應過來,另一隻手用力地戳向焉九的腦門。
「好你個焉小九,還會用苦肉計了。」
焉九的尾巴撒嬌似的在她手心蹭了蹭,義正言辭道:「小長離,這尾巴毛禿不禿,可不是我一個妖的事,它關乎我們倆的幸福……」
長離腦中飛快閃過昨夜的零碎片段,這尾巴確實大有用處……
她不過晃神了一瞬,又果斷回神,攥緊手心的尾巴。
「焉小九,你別在這轉移我的注意力。」
焉九尾巴被這猝不及防的一攥,發出一聲低低的悶哼,尾音還帶著幾分勾人韻味。
長離的眼神顫了兩顫。
該死,這難道是狐狸精與生俱來的天賦嗎?
她的指腹無意識地揉搓著尾巴尖,開始浮想聯翩。
焉九的耳根漸漸染上緋紅,聲音低啞,「小長離,你再摸下去,我可就真控制不住了……」
長離猶如被燙到手心,立即甩開手裡的尾巴,細軟的白毛隨著慣性在空中抖了抖。
「焉小九,我以前摸你毛毛的時候,你也沒這樣。」
焉九微微偏頭,意有所指地看向窗外枝頭盛開的嬌艷花朵,「現在是春天。」
在寒冷漫長的冬季結束,暖融融的春意襲來之時,不管大妖小妖,都會或多或少地受到天性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