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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搶劫殺人的假象,只為了一場不知道算不算值得的愛恨情仇,將那唯一的一個女受害者身上用利刃刺得千瘡百孔,幾乎沒有一處完整的皮膚。
那血肉模糊的屍身,無聲的哭泣。
提及那日趁夜悄悄潛入受害者的家中將她和其他人一起殘忍殺害,那看似容貌老實的兇犯,容顏之中,沒有分毫後悔和慚愧的神色。
血紅的雙眸中,只有濃烈的恨意和殺戮的快意,對他而言,這世間沒有什麼生與死,只有那建立在深沉愛意之上的,兇殘的恨意。
審訊畫押,一氣呵成,在場的眾人,除了眉宇間儘是恨意的兇犯之外,所有的人,皆是做慣了這樣的事情。
即便如此,等到他們從凌松鎮府衙的大牢中出來時,周遭已然是暮色四合,黑沉沉的夜幕,如暈染在水中的清墨,洋洋灑灑鋪散而來,將萬物籠罩在一層黑紗似的薄霧之中。
腳步驟然停頓了下來。
原本同顧白羽並排走著商量事情的嵐風,忽然的,便停止了口中低聲討論著的話語,原先放鬆的神色迅速地斂了起來,笑容僵硬在唇邊,眸色冷漠地別過頭去看向一旁,迎面走來的,正是今日跟蹤嚴楷睿歸來的弋陽。
褪去了昔日英武颯颯的戎裝,迎面走來的弋陽,只穿著一件顏色低調的灰藍色長衫,步調沉穩,甚至連往昔慣常所帶著的佩劍,都不曾隨身掛著。
略略有些乾裂的雙唇微動,弋陽看著近在尺咫的嵐風,她那似是相隔千里的目光,令他的神色驀地灰暗下去,終究,是沒有說出半個字。
停下來的腳步再度抬起,嵐風定了定面上冷漠的神色,沒再同身邊的顧白羽說話,便徑直向前,想要從弋陽的身邊走過,卻是沒有想到,她的腳步才剛剛邁出去幾許,向來懶得去管別人私事的蘇墨軒,竟然伸出了手臂,將她前行的腳步攔了下來。
「蘇侍郎,現在案子已經處理完了,我想要去哪裡,是我的自由,你這麼出手攔著我,似乎是不太合適。」
幾番嘗試著想要強行通過卻還是被蘇墨軒攔了下來,嵐風那斂了笑意的臉龐上,不由得白了幾分,咬了咬下唇,她抬起頭來,對著蘇墨軒出聲說道。
沒有出聲回答,更沒有閃身讓開自己攔阻著嵐風腳步的身子,蘇墨軒只是將那深沉而銳利的目光,投向了站在近旁的弋陽身上,那蜷縮在衣袖中的手緊握成拳,他緊張異常的模樣,並沒有讓蘇墨軒的神色有分毫的鬆動。
反而,是愈發暗沉了幾分。
「蘇侍郎。」聲音中帶了幾分隱忍,嵐風定定地看著眼前的蘇墨軒,漆黑的眸子裡儘是倔強的意味,還隱隱地,閃爍著晶瑩的光亮。
「弋陽沒有同你說話,是因為他的嗓子曾經被人毒啞,即便是現在恢復了不少,但還是嘶啞不堪,沒有辦法正常的說話。」
等了半晌沒有等到弋陽的出聲,蘇墨軒終於是自己開了口,清冷的嗓音中沒有太多的情緒,那清清淡淡的模樣看似不甚在意,然而那漆黑深邃的眼眸,卻是死死地看著嵐風那滿是倔強和灰白的臉色。
「蘇侍郎……」眸子裡帶了幾分詫異的神色,弋陽猛地抬頭看向站在近旁的蘇墨軒,從來便是將自己在嘯狼族所遭遇之事瞞得死死的他,根本就沒有想到,蘇墨軒會將他的遭遇知道得一清二楚。
以及依著蘇墨軒的性子,定然是不會拐彎抹角的,暗中對他進行什麼身世背景的調查,一切,全都憑藉著他那驚人的推斷分析能力。
「不僅如此,」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弋陽試圖攔阻出聲的話語,蘇墨軒的嗓音中憑添了幾分冰冷的寒意,仿佛千年寒冰,散發著絲絲縷縷,卻是無人能敵的冷意。
「當年被嘯狼族俘虜之後,他還受到了當時被眾人所詬病和禁止的、折磨不肯投降的俘虜的虐待,身體的各個關節被精準地斬開,就像,你先前看到的蘭崖城一案的驗傷報告一般。
多年的修養,他的身子雖然是恢復得不錯,甚至於能夠千里行馬,但是,留在身上的可怖傷痕,和留在心上的恐怖陰影,想來,是會跟隨著他一輩子,只會有所減輕,但永遠都不會消失。」
清冷的嗓音淡漠異常,蘇墨軒冷眸看著嵐風那本就有些鐵青的面色,一點一點的灰暗下去,然後,變得蒼白而鐵青,甚至於,連那紅艷潤澤的雙唇,都全然失去了血色。
「蘇侍郎,我……」
看向嵐風的目光中帶了幾分心疼的意味,弋陽略有些心急的想要對著蘇墨軒說些什麼,卻是在那嘶啞無比的聲音忽然發出的時候,便立時又停了下來,偷偷地瞄了嵐風一眼,向來英武鎮定的弋陽,忽然之間,便是有些不知所措。
「我只是把她應該知道的事情說出來了而已,這些事情她本就有權利知曉,知曉之後,她願意做出怎樣的決定,那更是她的權力,弋陽,你沒有這個權力將所有的事情都瞞著她。若是為了她好,就該讓嵐風自己做決定才是。」
對著弋陽搖了搖頭,蘇墨軒漆黑的眼眸中,帶了三分失望七分嘆息,「你們兩個都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人,我不能隨隨便便的,就偏向哪一個。」
「可是……」面色有些發白,弋陽對著蘇墨軒欲言又止,卻是在不經意間看到嵐風臉龐上驟然滾落的淚珠時,瞬間,便慌了心神。
「嵐風,你,你別哭,你,你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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