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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想玩命似的玩了一局遊戲之後一分不得,對吧?
算是自己小小的私心,夏稚決定緘口不言。
緩了一會,夏稚突然察覺出什麼,轉頭看向張意,眼睛裡滿滿的全是凝重。
「你是從四樓A區門口被抓的嗎?」他補充一句:「那個開了一半的防盜門?」
張意:「對啊,不然還能是哪。」
「你確定那裡已經脫離了幻境的範圍對吧?」夏稚眼裡有光芒跳躍。
張意皺了皺眉:「你想做什麼?」
夏稚猛的站起來,用力拉起他:「還愣著幹嘛!趁怪物回來之前快跑啊!」
張意也懵了,剛想罵他這裡怎麼可能任由玩家隨便走動,就見夏稚熟練而自然地拉開手術室的門,大大咧咧地帶著他在寂靜的走廊里奔跑。
張意:「?」
「你怎麼這麼熟練啊?」
夏稚在前面氣喘吁吁:「我剛才就是偷跑被抓回來的。」
但是他剛剛有點死腦筋,一直想從安全通道離開這裡,卻沒想到那裡就像另外一個幻境,不管去哪都會回到第四層。剛才也是腦海中靈光一閃,發覺自己還從來沒嘗試從這個正門離開這裡呢!
張意:「……你膽子還真不小。」
夏稚:「你也說我可能會活下來,一直留在這裡那就是死路一條嘛。」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夏稚莫名有一種怪物不會傷害他的感覺……
說句自戀的話,怪物貌似很喜歡他,把他當小寵物似的。
雖然有點自損尊嚴,但現在這種情況,能活下去就不錯了。
不過他也不會主動觸怒怪物拿命賭就是了。
廢棄的手術室和A區正門之間幾乎橫跨整條走廊,張意後來上了勁,跑的比夏稚快,不過他沒有鬆手,而是從一開始被夏稚拖著跑,變成夏稚被他的速度帶動。
兩人很快便跨越走廊,正門近在咫尺,二人臉上皆是一喜。
然而身後傳來的一聲如野獸般的怒吼卻成功讓他們臉色蒼白。
怪物回來了,發現它心愛的小人類又跑了。
而且還被另外一個人類拉著手。
想到怪物那被黑霧包裹瞬移的行動能力,夏稚知道他們根本跑不掉了。
大門近在眼前,可他卻不能離開……
夏稚猛的甩開張意的手,把口袋裡所有的東西都塞給張意。
在對方震驚的目光中,猛的將他推出門外,然後將大門完整地關上。
隔著一扇門,張意用力喊道:「夏稚!你瘋了嗎?!快出來,我們能逃走!」
夏稚臉色蒼白,仍然堅持提高聲音跟他溝通:「你快走吧!把證據交給衛辭,他會帶著你贏的……那些錢,你可以在手術前賄賂一下醫生,或許可以活下來!」
「夏稚!夏稚你快出來!」
「你記得幫我告訴衛辭……他贏了,我就贏了!」
張意以為夏稚在說遺言,根本不想回應他,只拼命地砸門。
怪物漸漸逼近,夏稚急了:「你再不走,我們就一起死了!」
張意拍門的動作一頓,隔著門含淚看了夏稚一眼,最後咬著牙,轉身跑走。
夏稚再回頭,怪物已經追了上來。
它很憤怒,呼吸比平時更加急促,伸出大手來抓夏稚……
夏稚瞪圓了眼看著伸過來仿佛能將他的頭捏碎的大手,突然上前一步,渾身顫抖地抱住了怪物。
「對不起。」
「我、我只是想要贏得遊戲。」
「你別生氣,我留下陪著你,你讓我的朋友離開吧……」
……
夏稚被重新帶回了廢棄手術室。
這一次,怪物再也沒有離開。
-
張意逃回病房,剛一進門就被一道漆黑的身影嚇得尖叫醫一聲。
「叫什麼。」蕭墨非的聲音傳來,帶著些許不耐煩。
張意見是蕭墨非,滑坐在地上開始哭。
這時,衛辭從衛生間裡走出來,神色凝重地看著他:「你遇到什麼了?」
張意不敢耽誤,便將自己今晚的遭遇全都講了一遍。
說到李忠南的時候,蕭墨非發出一聲諷刺的輕笑,意有所指地說了一句:「這次他不用擔心明天會死了。」
張意不明所以地抬起頭。
衛辭解釋說:「他死了,雖然不知道怎麼死的,但我確實看見他被一個怪物拖進了房間裡,地上都是血。」
張意緊張地問:「是一個紙袋頭怪物嗎?」
衛辭:「不是,是我昨天說過的病人幻化的怪物。」
再等張意說起夏稚,他就已經控制不住情緒,一邊哭一邊把口袋裡所有的東西都拿了出來,二十張紅彤彤的票子散了一地,他哭著看了一會,想起夏稚說的話,才把它們撿起來,歸攏整齊攥在手裡,哭的更大聲了。
「他讓我跟你說……」張意吸了吸鼻子,在衛辭冰冷麻木的目光中,一字不落地轉達道:「你贏了,他就贏了。」
「哦。」
出乎張意的意料,衛辭一點都不難過,甚至看起來比蕭墨非還淡然,他拿起那張報紙,認真看過上面的新聞之後,默不作聲地回到了自己的病床那邊,拉上了床簾。
張意悲憤交加,忍不住指著他的床罵道:「你有沒有心啊!夏稚那麼喜歡你,還那麼信任你,你個冷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