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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煜道:「回陛下,微臣探查到,涉案人或與多日前,刺傷太子殿下的兇徒左朗相關,左朗如今是否還被關押在大內密牢中,需要即刻證實,請陛下允准。」
說著,他便把來龍去脈的關鍵點說與皇上聽。
皇上聽著,眉頭逐漸擰成個疙瘩,沉吟片刻,吩咐壽明道:「你帶人去把左朗提來。」
待到壽明公公離開,皇上又問道:「朕聽說,琦兒這孩子,好男色?」
這事兒,尚還保密呢,就連刑部查案的人員也知之不詳,剛才沈澈說,有人嚼舌根子,是皇上在刑部安插的眼線嗎?
於是,趙煜謹慎答道:「回陛下,此事尚無定論,無憑無據,微臣不敢妄斷。」
皇上看著趙煜,似笑非笑的道:「若此事是真,趙大人,如何看?」
……
這問題答不好,要命啊。
趙煜只覺得脊背上,隱約冒出一層薄汗,也不知是他這麼個壯小伙子,在屋裡熱的,還是三百年沒見過皇上什麼模樣,驟然面聖又被盤問,心裡發慌。
略定心神,趙煜躬身答道:「陛下恕罪,肅王大世子已經身故,事情因果尚未查明,微臣不能置喙死者。」
皇上挑了挑眉毛,剛才睡意朦朧的模樣半分都不剩了,一雙眸子裡,滿是精明,他笑道:「好啊,那不如朕這般問你,如何看待斷袖之誼?」
……
皇上這是怎麼了?
趙煜突然覺得,有人嚼他舌頭根子,怕不是與公務相關這麼簡單,想到這,他下意識就想瞥一眼沈澈。
但一個閃念划過腦海,眼珠剛想往太子身上飄,就又被意念攔了回來——事情若是並非如他所想,便是萬幸;如果是,他更不能對他有分毫特別之處,尤其是在皇上面前。
於是,只得道:「回陛下,依微臣淺見,任何情誼,不損傷第三人的利益時,都是值得尊重的,但若是有他人因為某種關係受到傷害,便得就事論事了。」
皇上「呵呵」笑了幾聲,點點頭,道:「確實如此,」頓了頓,他正色看著趙煜,問道,「既然如此,朕便直言問你,你與澈兒,是否……有些特別的感情?」
好嘛……
「澈兒身系我炎華血脈,朕不瞞你,近日朝里有人傳言你二人情誼僭越,琦兒年幼,也不過是跟了這般歪風,趙愛卿,你看著朕的眼睛回答,你對澈兒,到底有無同僚之外的情誼?」
沒有!
標準答案當然是沒有了!
就算有……也不能承認。
更何況……
趙煜主觀覺得沒有。
他只是覺得與這人的前世,意難平。
曾經的在意太深。
即便有喜歡,也是前世的錯愛、那是上輩子他都未曾察覺的感情,卻在這輩子殭而復甦。
趙煜剛張嘴要答,沈澈突然搶先道:「父皇,趙大人是我炎華砥柱,您莫要聽旁人參奏些小事,便污了他的清名。」
皇上這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就精彩起來了,定定的看著兒子。
趙煜暗道不好,太子殿下越是跳出來幫自己說話,皇上便越發要覺得他是在護著自己。
這種情況下,清者自清,才是上策。
怎的沈澈平時精明得粘上毛就能上樹的模樣,今兒個反倒拎不清了。
下一刻,更讓趙煜沒想到的一幕發生了。
皇上突然就笑了起來:「沒有最好,但……你若是真與趙愛卿惺惺相惜,也沒什麼。只要你納妃,面上功夫做足了,私底下,你二人愛怎樣都成。」
一瞬間,趙煜覺得腦袋嗡嗡的。
皇上這邏輯……
要不是看在他是皇上,而且眼睛不瞎的份兒上,趙煜非常想拿眼皮子夾他。
沈澈又不是種馬;又把那些嫁入皇室的女子當做什麼……
沈澈首先是個人,而後才是炎華的太子殿下。
雖然但是。
可畢竟命要緊,趙煜不敢公然跟皇上叫板。
沈澈卻突然跪下了。
趙煜以為下一刻,便要上演江山「美人」的爛俗大戲了,自己怕是最終要被扣上禍國殃民的罪人稱號,日後若是勢頭不見緩,怕連小命都岌岌可危。
卻聽沈澈道:「父皇,兒臣一直不納妃,並非是因為趙大人,」說著,他頓住好久,臉上的神色悲切起來,給足了皇上做心理建設的時間,才繼續道,「而是因為……兒臣……不能人事。」
趙煜猛然看向沈澈。
只是他的反應,相較於皇上,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只見陛下從椅子上「騰」一下就竄起來,要不是因為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大好,簡直要從御書案上飛過來。
他兩步搶到沈澈近前,把他從地上拉起來:「你……你說什麼!」
沈澈眼睛上蒙著黑紗,神色卻鄭重無比:「父皇,兒臣是個天罰之人,先是盲了眼睛,而後又變得無法人事,想來是前世罪孽太重,這輩子擔不起我炎華的社稷之重,若是貿然娶妻,那外戚與我沈家齊心還好,若是別有他想……」
「啪——」一聲脆響,話茬驟然而止。
「胡說!」皇上一個耳光扇在沈澈臉上——身為太子,怎能說這種動搖國本的話!
太子殿下被打得身子猛地往側面歪去。再站正時,就見他左頰清晰異常的五個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