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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狽的巫師不敢再大吼大叫,迅速退到囚室角落。
他突然清醒過來,開始正視自己的處境。他已經淪為囚徒,除非雲婓大發慈悲放他出去,否則註定要在牢房中腐爛。
領主府大廳內,矮人高聲唱著祝酒歌,紅光滿面舉起酒杯,高聲道:「為了英勇善戰的領主大人!」
「敬領主大人!」
雲婓回敬眾人,飲盡杯中酒。
自從宴會開始,他的興致一直不高。他努力掩飾,瞞過大部分人,卻被坐在一旁的甘納察覺端倪。
「領主大人,是什麼在困擾您?」甘納吃下一塊烤肉,端起果酒喝下一口,為美妙的滋味發出感嘆,「慶賀勝利的夜晚,有什麼事能讓您憂心?」
「很多。」雲婓向椅背,單手擱在桌上,指尖輕敲酒杯,回想藏書室內發生的一切,總覺得處置方式有些魯莽。然而當時情況緊急,間不容髮,他必須及時作出反應。
幼龍留在雪松領,他不可能和精靈斷絕來往。
主動將創世書還回去,或許能轉圜一二。
安德四人慾言又止的神情浮現在腦海,雲婓鎖住眉心,總感覺事情不會如此簡單。
雲婓嘆息一聲,他本想讓精靈王加錢,作為提前送出幼龍的補償。不想橫生枝節,補償很可能泡湯,稍有不慎還會同精靈爆發戰爭。
「甘納,我有一個問題,希望你能認真回答我。」雲婓嚴肅道。
「請說。」甘納坐直身體,端正表情。
「假設,我是說假設,精靈王攻打雪松領,我的勝算有多少?」雲婓問道。
甘納呆若木雞,差點碰倒酒杯。
「領主大人,您喝醉了嗎?」僅僅三杯果酒,不應該的。可若非如此,怎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沒有,我很清醒。」雲婓直視甘納,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醉意,「我只是提出一個假設。」
「這個假設一點也不好笑。」甘納認真道,「領主大人,作為您的契約巫師,我的建議是,除非有萬不得已的理由,儘量避免和精靈發生大規模衝突。」
甘納和許多種族打過交道,也參與過數次大戰,經驗告訴他,有兩個人最好不要輕易招惹,一個是鮫人之主,另一個就是精靈王。
「炎魔是極少數會主動攻擊精靈的種族。當然,它們也必須為此付出代價。」阿亞姆接過甘納的話,開口說道,「之前炎魔襲擊精靈商隊,殺死車隊全部成員,從魔界歸來的商人傳言,精靈王利用法陣重傷魔界領主,差點摧毀他的府邸。原因是炎魔生活在他的領地上,突然間大批出現,他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領主大人,最好不要和精靈王成為敵人。」甘納鄭重道。
雲婓表情木然。
已經晚了。
想想創世書,想想出現在光中的精靈王,他感到頭痛欲裂。
王城的大巫師尚未解決,國王和貴族們虎視眈眈。如果再多出一個精靈王,雪松領勢必會陷入危機。
他只想做個安靜的反派,奈何天不遂人願,偏要給他舉步維艱的劇本。
宴會持續到深夜,眾人陸續散去。
雲婓回到房間,翻來覆去毫無睡意。索性起身前往藏書室,找安德四人商討解決辦法。
走廊中靜謐幽暗,僅有燭光閃爍。
骨碌碌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幾顆藤球滾到雲婓腳下,為他照亮前路。
行到樓梯拐角,一個英靈倒懸屋頂,眼眶中跳躍暗火。月光透過窗口灑入,鎧甲和佩劍浮現銀光。
雲婓的魔力迅速增長,英靈恢復記憶,身體變得凝實,常會在古堡中四處走動,顯得神出鬼沒。幼龍每次胡鬧,他們會第一時間發現,將消息傳給布魯。
今夜,他們比平時更加活躍。
雲婓後退一步,透過窗口向外望,掛在樹下的巫靈映入眼帘。
「不必將他們視為威脅,留下他們是為了解古戰場,順便還能製糖。」雲婓收回目光,嘗試和英靈溝通。
說話間,雲婓上下打量著英靈,手指摩挲下巴,看上去若有所思。
英靈突然生出危機感,嗖地一下消失在屋頂,再也沒有露面。
「可惜。」
雲婓繼續向前走,穿過英靈出現的地點,特地抬頭向上看,語氣頗為惋惜。
巫靈能轉化糖果,英靈應該也行。不要求太多,只是嘗試一下,滿足一下好奇心。無奈英靈警惕性太高,他沒來得及開口,對方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經過這次偶遇,雲婓心情輕鬆許多,遇見偷跑來的幼龍,再次被撲上腦袋,他也沒有計較。把小傢伙撕下來,戳了戳胖乎乎的肚子,餵給它兩塊糖。
「今天時間來不及,明天我給你布置房間,一定刻滿魔紋,滿足你對力量的需求。」雲婓提起幼龍,手一揮,將它丟給藤蔓,「我帶你去藏書室,不要調皮噴火,否則我會把你掛到樹上。」
「嗷!」
「我說到做到,最好聽話,明白嗎?」
「嗷!」
一人一龍穿過走廊,來到藏書室外。
雲婓站定敲門,房門很快打開,安德出現在門後,看到雲婓一點也不驚訝。
「我和特里希打賭,您今夜一定會來。」樹人笑著說道。
雲婓走進室內,傾倒的書架已經扶起,書籍尚未全部歸位,有部分摞在書架旁,伯瓦和衛圖正忙著分類,特里希負責擺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