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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他說的後果是這個後果嗎?
他淡淡地道:「那桑氏女狀告八人,你卻整出七十三人,你這是能查多嚴便查多嚴!你以為你將這些人都抓了,朕也依你將這些人都判了,那西唐太子就以為東夏律法嚴明了嗎?你錯了!」
楚景弦點了點頭,道:「父皇說兒臣錯了,兒臣肯定錯了!不過,桑氏女雖只告了八人,但包庇者是罪,瀆職者是罪,輕忽者是罪,疏通者也一樣要治罪,七十三人,兒臣已經很是手下留情了。還有些涉及此事之人,情節輕微,兒臣才網開一面,若是全部治罪,應該是一百一十七人!」
皇上看著他臉色平靜,聲音平靜地敘述案情,指著摺子,道:「這些,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楚景弦道:「回父皇,此案所有庭審過程,皆是公開,除了兒臣之外,京兆尹全員,一些學子,京城中圍觀過的百姓,還有一直派人關注此事的西唐太子,皆知!」
「為何要公開庭審?」皇上有些生氣,公開審的,也就是說,已經沒有私下操作的可能。
他沒想過楚景弦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以為在那樣的壓力和阻礙下,他至少也需要一月以上,而他只會給他七天時間。
楚景弦並沒有因為皇上突變的厲色而退縮,他道:「因為那些學子們靜坐抗議,兒臣若不公審,他們不依!」
第752章 壞了他的計劃
皇上怒,指著楚景弦喝罵:「你一個堂堂皇子,竟然受制於人?」
楚景弦略略仰起臉,道:「父皇,他們不是一般的人,是學子,而且他們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群體!天下學子何其多?他們手中都有筆,一人一句,足以讓人遺臭萬年!若是兒臣不妥善處置,這些學子們軸得很,萬一他們妄自揣測,顛倒黑白,兒臣本就是個紈絝,倒也不怕名聲壞了,可兒臣怕他們壞了朝廷的名聲,壞了父皇的英名!」
他不岔地道:「另外,這些人以為讀了幾句聖賢書,便所有讀書人都是好的,寧陽學宮裡那幾個道德敗壞,行下惡事的學子所做的事,他們根本不相信,還叫囂著要以手中筆,寫天下不平事!兒臣若不讓京兆尹公開庭審,他們必以自己臆想測隨意書寫,兒臣豈能給他們這個機會?」
皇上:「……」
他知道那些讀書人中的確有些古板又不知變通的,認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動。
寧陽學宮之中發生這樣的事,老七抓了寧陽學宮的山長,能做到山長的,也是一方大儒,在天下讀書人中聲名在外者。
他被抓了,那些讀書人可不就差點瘋了嗎?
這事關讀書人的尊嚴,對一向把士可殺不可辱放在刻入骨子裡的那些清流名士來說,這是抓一個山長的事嗎?這是打了整個天下的讀書人的臉!
那些學子們靜坐抗議,口誅筆伐,彈劾老七的摺子用籮筐裝。
皇上斂下眼中的一片晦暗之色。
這原本是他留給老九的功勞,早在李澄御面聖的那一天,他便計劃好了。
楚景弦壞了他的計劃,可偏偏,他竟無話可說。
他將這顆棋子打磨得好用,不就是為了讓他可以衝鋒陷陣嗎?現在,他真的辦到了!
皇上渾濁的目光盯著楚景弦,離得近了,才發現他眼下一片青黑。他緩緩道:「聽說,你遇到了兇險?」
楚景弦道:「有人阻止查出真相,伏兵暗殺!」
皇上臉色沉了沉,那些人越發大膽了,老五去剿匪後,連京畿衛都不作為了,竟然能讓人在城中當街刺殺!
看來,是他久沒動作,他們以為他老邁昏瞶了!
他道:「量刑之事,朕自有定奪,你回去休息吧!」
楚景弦道:「是!」
三天後,皇上御筆批覆。
首犯沐雍,杖三十,刺配,流放三千里苦役之地,遇赦不赦。
首犯詹雲與,已病入膏肓,這半年來都在病榻與藥罐陪伴中度過,日日咯血,時日無多,著安平伯府以白銀三千兩代替!
首犯戚林,杖三十,刺配,流放三千里苦役之地,遇赦不赦!
從犯尤金寶,刺配,流放一千里。
從犯賈玉煒,刺配,流放一千里。
……
寧陽學宮山長,學宮發生有悖人倫之劣跡,乃嚴重失職,罰銀千兩,奪其山長之職,三年內不得復任。
寧陽學宮學監,身負監督之責,卻未能行監督之事,奪其學監之職,記錄在冊,永不許於學宮任管理之職。
……
由原本應該斬首的,改為流放三千里,撿回一條命,但沐府卻有如天塌了。
第752章 朕理解
這些天,沐明遠一直在奔走。
他已查問清楚,當初最先對桑家女子動邪念且最先動手的,便有他的寶貝兒子。他心裡清楚,此事除非不查,若是查,沐雍性命不保。
他連夜寫好奏摺,並願意捐獻家產,只求饒兒子一條命。
他做好要在宮門前長跪的準備,但還沒有跪上半個時辰,皇上召見了他。
這讓沐明遠的心中升起了希望。
見駕時,皇上在高高的御座,俯視著跪於地上的沐明遠,他眼神冷又銳利,像一隻蒼老的鷹。
沐明遠感覺到沉沉的壓力,不敢抬頭。
他心中有萬千求情的話,竟然都無法說出口。<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