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繞多少圈，都能找到你

　　  「一直沒見你戴，我還以為你丟了。」細細的鏈子掛在他粗糲的手指間，唐淮南指腹摩挲著彈殼，略顯暗淡的表情很光滑，看的出它的主人一定是長期撫摸過它的，意識到這一點，他的唇角勾起了淺淺笑紋。「它對我的意義是不同的。」既然被他看到，姜橘生索性也不在隱藏，握緊了手帕給曦曦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手帕洗的香香的，很柔軟，小曦曦享受的昂高了頭，任由媽媽幫她擦拭著，只是孩子敏感的察覺到媽媽的手指有些許顫抖。或許這是回來之後她第一次這麼心平氣和的坦誠，唐淮南半響沒說話，只是用著複雜的眸光深深凝視著她的臉，跟過去那種表面的精緻美麗不同，如今的姜橘生從骨子裡透出值得耐人尋味的氣息。薄薄的光線被他寬厚精瘦的身形給擋住，遮去一片驕陽帶來的炎熱感，四周來來往往的人群如此嘈雜，老人、情侶、孩子在他們四個人身邊穿梭而過，唯有這個角落裡，是安靜的，安靜之中卻又帶著些遺憾涌動。不知道曦曦跟姜橘生說了些什麼，竟把她給逗笑了，眼眉彎彎的，似跳躍著陽光，唐淮南壓抑在心底里的層層灰塵就像是在瞬間被人拂去一層，有些許的微光透了進來。如此靜美的時光，真真的能夠叫人心軟。姜橘生抬起頭來時，眼底還帶著笑意，卻在與唐淮南對視瞬間，淡了些許。「自你走後，它對我的意義也是不同的。」唐淮南說著，將鏈子解開傾身向前，為了配合著她的高度刻意將腰彎下，姜橘生站在原地眸光複雜的與之對視，似想躲避他的動作，但在兩個孩子的面前，她並不想要將關係搞得很僵。這個男人，恐怕也是吃准了自己這一點的，否則也不會這樣有恃無恐的。唐淮南就這樣將她過肩的捲髮給撩開，露出姣美的脖頸弧線，她並沒有出汗，皮膚皆是光滑細膩的，彈殼與細鏈碰撞到一起的聲音幾不可聞，可姜橘生還是聽到了，就那樣擦過她的耳邊，心底，像是要將她心裡所有隱約的情緒都給勾出來似的。他刻意的離的她很近，臉頰輕擦過姜橘生柔軟的臉頰，他的手上有種薄荷洗手液的味道，明明應該帶來些清涼的，可姜橘生卻覺得溫度那樣灼熱，與脖頸上皮膚接觸到冰涼彈殼的時截然不同，屏著呼吸，腦海里卻滿滿都是剛才那句。——自你走後，它對我的意義也是不同的。這話說的真好聽，可明明不久之前也是這個男人親口對自己說的，他不愛她，他不過就是想要補償下曦曦而已。這樣的想著，姜橘生悸動的心冷了下來。可對唐淮南來說，那種柔軟的不能再柔軟的心情卻越發的難以壓抑控制，將鏈子幫她戴好後，那薄唇竟也作勢要落下……「我們該進去了。」姜橘生別開臉，輕聲的開口，唐淮南的臉還定在那裡，與她的微微錯開，聽到這話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大部分的旅遊團都進去了，現在海洋館的門口人不算太多，正是進門的好時候，可自然，也是有找理由避開那個吻的成分在裡面。「好，我去取票。」唐淮南隱藏起心底里的失落，為著剛才自己片刻的失神而感覺懊惱，而這一切清俊的臉上是看不出來的，側身向著售票點走去，昨夜他已經團購好了四人票。而姜橘生在他轉身離開時，眼神終於落在了他的挺直背脊處，手指捏著落在鎖骨下的彈殼，暈染的眸底，看不出情緒。************* ***********************姜橘生不想來海洋館其實還有一個原因，而那個原因此時正走在她前面，臂懷裡抱著曦曦，另只手牽著蘇浩軒，似乎見她走的慢了，轉過頭來露齒一笑，說不出的溫潤俊雅。碧藍色的海底隧道內隱隱有光線折射進來，將所有人的臉都渲染的迷迷濛蒙的。曦曦很開心的伸出手似乎想要觸摸到展示窗內漫遊的魚類，姜橘生唇角微動，手指不經意的划過冰涼展窗，還沒結婚時，她曾經怯生生的向唐淮南詢問過願意不願意陪她一起來這裡，她從國外念了那麼多年的書，而t市的海洋館才剛建好投入使用沒多久，小女生心裡浪漫的渴求卻被那時心裡裝著蘇暖的唐淮南狠狠打碎。她在海洋館門口等了他一整天，生生等到了閉館的鈴聲響起，手裡捏著兩張票，委屈的蹲在地上掉著眼淚，可第二天，她卻依舊佯裝無事的出現在他面前，當她終於忍不住的詢問唐淮南當時為何失約時，得到的答案竟然只有兩個字……忘了。長長的海底隧道里，偶爾有魚兒撞到特殊材質的展窗，姜橘生同樣新奇的睜大眼睛看著，腳步越來越慢，後面的旅行團熙攘擁擠的人群一窩蜂的涌了過來，將剛才還勉強靠在一起的四口人分開。洶湧人潮里，嬌小的姜橘生誰也看不到，她沉默的跟隨著人群向前走去，明眸皓齒引來旁人頻頻回視，只是她的唇抿的緊緊的，臉色發白。她在心裡問著自己，如果真的走散了，應該怎樣找到曦曦？其實當初她也是這樣，站在海洋館的門口，抿著唇站了一天，心裡一遍遍的問著自己，他應該很快就來了吧？一定會來吧？可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姜橘生問自己的話卻變成了，他到底還來不來了？他應該沒有忘了吧？直到最後，天都黑了，館都閉了，她卻還是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告訴自己他只是有事耽誤了，就算委屈的蹲在地上掉著眼淚，她也是這麼告訴自己的。很自欺欺人的阿q精神，還要拼命找藉口為唐淮南開脫，直到第二日再被殘忍的撕碎表象，殘忍的不留一點餘地。姜橘生走累了，海底隧道很大，他們三人不知道繞到了哪裡去，而她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原處，表情里並未有什麼特殊變化，只是眼神茫然的看著在自己面前來來往往走過的遊客，每個人的臉上都是那麼興高采烈的，她懂他們為何會這樣高興，可自己卻沒辦法感同身受。她似乎已經過了大悲大喜的年紀，明明她還那麼年輕，可經歷過的那些事情卻逼迫著她融入社會，剝離本來的純真，明明是那樣的不想長大，可結果卻是在分筋錯骨的疼痛後，一夜成長。慢慢向著前面走著，蔚藍色海底隧道的下面，姜橘生沉默的向前走著，昨夜去到別墅那麼匆忙，她連鞋都沒有換，高跟鞋噠噠的踩在地板上，後跟摩擦著嬌嫩皮膚，很快就起了個水泡，每走一步都像是割腳。隨意的找了個休息地方坐下，姜橘生有些後悔自己又走了那麼遠，如果當時自己等在原地，或許現在她已經找到唐淮南他們了。喝了口路上準備的礦泉水，手機放在別墅里壓根就沒拿來，現在想要聯繫唐淮南也聯繫不上，擺在她面前的有兩條路，要麼就是繼續等待下去，要麼就是先回去，正這樣的想著，姜橘生手裡的礦泉水瓶沒有拿穩，落在地上順著腳邊開始滾動起來。咕嚕咕嚕的聲音伴隨著她起身的動作戛然而止，姜橘生下意識抬起頭來，卻見到不遠處的地方，有個男人氣喘吁吁的看著自己。還盛著水的礦泉水瓶停在他腳前，唐淮南薄唇張著，喘著氣，曦曦被蘇浩軒牢牢牽著緊跟在他身後，不敢放開分毫。她似乎沒想到唐淮南竟能找到自己，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反倒是唐淮南率先彎下了腰將礦泉水撿起，隨後向著姜橘生大步走來。「你竟然能找到我？」姜橘生這話本身並未有什麼意思，只是說完後才發現似乎有些不太客氣，唐淮南腳步頓了下，礦泉水瓶不經意被他掌心捏的咔咔作響，可很快他走到了她面前。「繞多少圈，都能找到你。」唐淮南說完這話，有倉促尋找留下的汗還在額頭冒著，不知他到底繞了多久才找到自己的姜橘生沒說話，只是伸出手幫他將大顆的汗擦去，動作算不上溫柔，卻也足以令唐淮南怦然心動。倏然的，唐淮南大掌握緊了姜橘生纖細手踝，用著種死死的掌控力道，握著。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薄唇張合了半天卻什麼音都發不出來，姜橘生保持著沉默，試圖將自己的手腕從他掌心內抽出，唐淮南卻不放手。「橘生阿姨，讓爸爸抓緊你，這樣就不會走丟了，就像是我牽著曦曦一樣。」蘇浩軒突然開口，剛才爸爸著急找橘生阿姨的樣子他看在眼裡，如果真的怕走散的話，只要緊緊握著，不就好了？唐淮南眼底划過暗芒，原本落在姜橘生手踝的大掌繼而鬆開，卻又迅速捕捉到她十指，緊扣著。「對，只要抓緊，就不會走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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