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都是第一次
老宅的灰色羊毛地毯上，那黃色的藥盒和錫箔紙板裝藥片分外矚目。
原本就是那麼隨口一問，季菡這過分慌張的表現讓蘇沛白眉心一跳，大步上前搶先將藥盒撿了起來。
「屈螺酮炔雌醇片，優思明。」蘇沛白照著盒子上的幾個字，一字一頓慢慢讀了出來。
靜默。
大大的房間空蕩蕩的，季菡的雙手緊緊抓著衣角，覺得自己像被宣判的死刑犯一樣。
之前她下樓倒水喝，餐廳的飲水機旁邊有個小窗戶，剛好正對著觀景台。
因為窗戶玻璃沒有拉上，觀景台上的兩人說的話，順著海風一字不漏地，全部進了季菡的耳朵。
其實季菡的心很軟，特別是對家人長輩的時候。
蘇爺爺常年孤寂地住在這大房子裡，他寂寞想要兒孫相伴，同時希望後繼有人的心態，季菡非常能夠理解。
但是以她現在的立場，還有跟蘇沛白的關係，她卻是什麼承諾都不敢給。磨磨蹭蹭地特意等到爺爺走了，她才敢走出去。
可也許是蘇沛白的形象魅力太讓人震撼，他對她伸出上帝之手，她上去抱著他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有跟他攤牌講和，然後安安穩穩地過下去的念頭。
在許文怡的影響傳教之下，季菡對男女之事向來看的灑脫通透。
從兩人開始固定睡在一起開始，她便非常自覺地開始服用長效避孕藥。
季菡想得很明白，與其到時候懷上來糾纏受傷，不如從最開始就杜絕那種情況的發生。
每天一片，藥片隨身帶著，避開人服用，從來沒有遺漏和疏忽。
可剛才季念手上的傷讓她方寸大亂，她一想到爸爸還在監獄裡，弟弟為了全家的未來拿命去拼，可她在前幾分鐘，還想跟蘇沛白生孩子安安穩穩過下去。
兩相對比，季菡覺得，自己這個姐姐真是自私得有些可恥。
又是內疚羞恥，又是心疼的要命，可她什麼安慰保證的話都沒臉說，兩相情緒衝擊之下，她的眼淚瞬間奔涌而出。
也不知道季念是什麼事情，一句話不說地開車就走，心裡忐忑不安不由得會亂想，他是對自己這個姐姐感到失望了是吧。
越想越難過，越難過越哭。
到最後她上樓的時候暈暈沉沉嗓子干啞，洗澡的時候都心不在焉，腦子裡都是以前一家人在一起的溫馨模樣。
思緒繁雜亂七八糟，吃藥的時候居然忘記，這房子裡還有另外一個人。
然後就這樣被他發現。
季菡的心虛害怕並不是毫無緣由，剛才爺爺都還跟他那麼隱晦小心地提出要求，自己這邊一聲不響地，完全斷絕所有可能。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得很慢，明明就這麼短短几十秒的時間，在季菡這裡卻像是經歷了一個世紀。
她咬著唇，鼓足勇氣抬頭看過去。
蘇沛白手指修長捏著藥盒，挑眉問：「這是什麼？」
像有人拿著槍口對準你，你恐懼害怕死過去無數遍，最後才發現這不過是把玩具槍一樣。季菡的眼神空洞洞的，連呼吸都快忘記了，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看著蘇沛白。
她思前想後，最終是忽略了蘇沛白，對女人或者女性知識的不擅長不了解。
即使他再博學廣識，可是因為他接觸的女性實在是太少，常年跟金錢數據科技打交道，藥盒上面一堆專業名詞，跟避孕藥三個字沒有一個沾邊，他實在是沒辦法把那個專業的藥學名稱往那上面聯繫。
呼出口氣，季菡癟癟嘴上前拿過去，避重就輕地說：「反正是藥，你不懂就算了。」
蘇沛白也不再糾纏，拿了浴袍進去浴室，關門之前他探出頭來跟她確認：「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季菡低聲回答。
蘇沛白目光不變，定定地看了一會季菡才關上門，不一會就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將藥片扔進包里，季菡胡亂地揉揉頭髮拿手機出來，這才看見劇組微信群里在說明天午餐的事情。
因為網絡劇邊拍邊播的特殊性，之前兩集已經剪輯完畢，明日便可上線正式點播。
為慶祝首播的同時，也為開拍第二話的眾人打氣加油，劇組明日在酒店設宴舉行一個小型聚餐。
因為第一話中季菡的表現也算是可圈可點，跟劇組的人也算有些熟了，便有人圈她問她什麼時候到酒店，一起幫忙布置一下。
剛才季菡沒看手機，遲遲沒有回覆。
幾分鐘冷場之後，便有人打趣說：人家好不容易有個休息的夜晚，肯定跟對象在床上做遊戲呢，誰理你們啊！
這些圈內人說話向來直白大膽，有時候尺度之大讓人沒法想像。那句話一出，瞬間戳中眾人興奮點，一系列帶著色彩的笑話段子隨之蔓延出來。
其實也不全部都是說自己的，但事由她而起，季菡臉頰還是忍不住有些發燙。
正準備要反駁澄清幾句，從未在群里說過話的沈昊突然發了個圖片，那個表情不善的卡通人偶，正陰沉著臉給自己的嘴拉上拉鏈，眼神表情滿滿都是警告。
眾人還沒來的及想明白什麼意思，沈昊又發了兩個字，言簡意賅：閉嘴！
沒有人敢反駁頂撞他，剛才還熱鬧非凡的群瞬間寂靜下去，季菡鬆了口氣，拿著手機進被窩刷微博。
盛世火起來之後，可謂是雞犬升天。不管是官V導演製片，就連場記後勤的粉絲都翻了幾番。
無數的小粉絲，天天排著隊在工作人員微博下可憐巴巴地，換著花樣求著。
發張wuli昊昊現場照片吧…
定個位吧，我現在就去片場！
花絮花絮，現場花絮！
還有人問，你們還招人嗎？群演後勤送盒飯的都可以，不要錢的那種。
當知道劇中男主角第一個女配是季菡的時候，一大批人涌過來。
對著她的造型長相劇中角色品頭論足，有好的有不好的，看多了對她倒也沒有多大的影響。
同時也有不少經濟公司給她私信說要簽下她，她隨意地點進一家的主頁，居然看見跟她一起試鏡的，那個小香套裝的女孩子。
照片上的她跟現實中有些不一樣，穿深V背心超短裙，在黑色沙發上搔首弄姿拍的寫真，真是讓人沒辦法不想歪。
看見文中還有她的微博，季菡稍一思慮便順著點進去，然後就聽見頭頂傳來個聲音：「你認識？」
抬起眼，蘇沛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上了床來，撐著手臂在她身旁，深邃的眼白皙完美的臉，剛洗過澡的唇像清晨帶著露珠的玫瑰。
心跳亂了半拍，季菡舉過手機反問：「你見過？」
他的嘴角微微有笑意，半坐起身子靠在床頭上，搖頭答：「不知道。」
季菡癟癟嘴，對他這個回答有些不滿，爬起來靠近他認真地追問：「見過就見過，沒有就沒有，什麼叫不知道？」tqR1
真絲貢緞被枕映頭頂著暖色明亮的燈光，季菡長髮披肩雙眼如墨色琉璃，同色系真絲睡裙外面的手臂肩膀光澤晶瑩，一舉一動直直地刻進蘇沛白的心裡去。
心裡酥酥麻麻軟得不像話，蘇沛白伸手將她攬入懷中，看過來的目光瀲灩。
沒什麼語氣地敘述：「除了你，其他所有的女人在我眼中都是一張紙，粗糙黑黃過目即忘，所以我是真的不知道。」
蘇沛白這人一句軟話都少，可這突如其來面不改色說情話的技能簡直滿分。
季菡像摔進溫軟香甜的棉花糖里一樣，甜蜜綿軟延伸到四肢百骸每一個毛孔，她的手柔弱無骨地攀上蘇沛白的脖子，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克制不住，連嗔帶嬌地回他。
「恩哼，那我真是榮幸，只是不知道，究竟我身上哪一點與眾不同，能讓蘇總印象深刻？\」
對她手上的主動攀附非常受用，蘇沛白故意裝作一副思考的樣子來。
左手順著她的腰線輕輕往下，真絲睡裙被撩高，蘇沛白像彈鋼琴一樣，手指輕輕淺淺往下往裡，低聲回答：「你猜？」
微微一愣，季菡臉上的表情莫名起伏，最後表情誇張地大笑起來：「天啊蘇沛白，你不要跟我說，你在我之前一直是個處吧！哈哈…」
季菡的笑剛出口，那人像被揭穿了惱羞成怒一樣，惡狠狠地直接堵住她的嘴。
氣得快要爆炸！
蘇沛白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情從她口中出來說這麼讓他窩火，明明兩人都是第一次，她有什麼資格嘲笑他！
季菡瞪大了眼，看見蘇沛白近在咫尺，有怒氣又夾雜了些羞澀的雙眸，瞬間明白剛才自己玩笑一般出口的話恰好是事實。
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顯，雙眼一閃，便反客為主地翻身壓到蘇沛白的身上。
她嘴角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嫵媚嬌艷，從蘇沛白這個角度看過去，季菡的頭頂便是明亮的燈源。
她居高臨下地看過來，眼神流光溢彩，摸摸蘇沛白的臉，季菡輕聲說：「真乖。」
蘇沛白從來沒有這麼羞愧到無地自容的時候，她這個動作明明就像是在摸一條寵物狗，還說什麼，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