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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仇,自己會報,不需要任何人插手。」科薩韋爾一口將酒喝盡,拿著外套起身,轉身走了幾步,突然又轉回來,彎下腰雙手撐在桌子上,用警告的語氣道,「你最好聽我的話,離她遠一點。」
庫里斯也收起吊兒郎當的神態,湊近臉,道,「要是我說做不到呢?你看,局勢不停地在變。」
聰明如科薩韋爾,豈會聽不懂他的暗示,臉色頓時沉了下去,「你想出爾反爾?」
本來是他主動幫庫里斯對付克萊,所以條件由他開;現在演變成他自己要對付克萊,庫里斯坐等漁翁之利,之前的交易他自然要賴帳。
兩人對峙了一秒,庫里斯笑了起來,有恃無恐地道,「我又不是貴族,不需要名譽信用,出爾反爾又如何?」
科薩韋爾一字一頓,堅定無疑地道,「除非我戰死沙場,否則這輩子你休想!」
沒想到他說的那麼決然,庫里斯不由一怔,但隨即道,「還是想想如何對付克萊上校。你調來才半年,人家在這十多年,手下一批死忠。就算你絆倒他一個,這股子勢力仍然在。」
科薩韋爾恢復鎮靜後,又重新坐回原處,問,「你打算怎麼幫我?」
庫里斯糾正,「我要幫的人不是你,而是唐頤。」
他深吸一口氣,不讓自己動怒,沉聲問,「你有什麼計劃?」
庫里斯向他伸了下拇指,「我還挺佩服你,能屈能伸能隱忍。」
科薩韋爾給自己叫來一杯啤酒,嘴裡沉寂,心裡卻在想,今天我忍是因為明天我更好的。
第七十二章 風暴
個把月後,科薩韋爾收到了克萊承諾的一筆款項,25萬帝國馬克,這可是一筆不小數目,看來這個上校先生把兒子的命看得很重。國防軍軍警、集中營和鐵路局三者間的那些勾當,其中奧妙無限、貓膩無數,他也知道,只是從不過問。
本來,和國防軍確實井水不犯河水,不過現在……科薩韋爾也算是沉得住氣,硬生生地將唐頤這事給壓了下去,放了克萊的兒子後並無動靜,風平浪靜地過了兩個月。這樣做的目的當然不是他想息事寧人,而是為了製造一個風波已經過去的假象,誘導克萊漸漸放鬆警惕,最後給他一個致命的打擊。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科薩韋爾是政客,自然清楚一點。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所以面對克萊,他選擇忍;面對庫里斯,他選擇合作。
他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拇指摩擦著金屬製作的打火輪,咔嚓一聲,火苗竄了出來。那跳動的紅光,照亮了他眼底的精銳,有些犀利、有些陰鬱,而更多是穩重的睿智。
一步步的部署,是時候收網了,對唐頤他什麼也不會說,但他會用行動表示,他科薩韋爾在乎這個孩子,更在乎唐頤的感受。
那雙幾近透明的藍色瞳孔收縮了一下,他關上打火機,撥了個電話給克萊。
克萊上校來得很快,臉上洋溢著笑容,自信滿滿,畢竟,誰會和錢過不去?
可是,當他走進辦公室,看見桌子上堆放著這筆錢。心中頓時一突,暗道,完了,這小子要出爾反爾了。
克萊久在官場打滾,既然能坐上這個位置,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心中焦慮,臉上卻不動聲色,相互問候後,便似真似假地開了句玩笑,「這麼多錢,拉葉將軍,您是想在我面前炫耀您的財富。」
科薩皮笑肉不笑,用同樣輕鬆的語氣和他談笑風聲,「是的,錢我有的是,不在乎。不過……」
隨著他這一聲轉折,克萊的心也跟著咯噔一聲,下意識地追問,「不過什麼?」
他沉著道,「我想拿這些買你一個舉手之勞。」
克萊不由奇怪,忙問,「要我做什麼?」
「幫我對付一個死敵。」
他重重地哦了一聲,問,「是誰?」
科薩韋爾雙手交握,手肘撐在桌子上,不輕不重地報了個名字出來,「庫里斯.巴特曼。」
這不是他的下屬麼?克萊聽到這句話,先是暗自吃了驚,但隨即心中一松。他不動聲色地用聽起來很隨意的口吻問道,「這個人怎麼得罪您了?」
「在巴黎時的過節。」
對方只是風輕雲淡地一筆帶過,但克萊瞭然於心,在科薩韋爾調來上任前,他也派人調查過。雖說知道隱情並不多,但總有那麼點蛛絲馬跡,耐人尋味。不過,不管怎樣,只要科薩韋爾對付的目標不是自己就行,這樣一個風雲人物,當朋友總比當敵人得要好。
為了表示自己的立場,他立即爽朗地道,「說吧,您要我怎麼幫?為了朋友,我一定兩肋插刀。」
科薩笑道,「兩肋插刀就不必了,只要把你的部隊借給我。」
他有些詫異,問,「您是黨衛軍一個區的領導,怎麼底下沒有人手麼?」
科薩韋爾的語氣依然淡然,「庫里斯是國防軍的人,你們內部解決,總比我們黨衛軍插手要好,就算消息傳開,也容易自圓其說。」
「您打算怎麼對付他?」
科薩韋爾眯起眼睛,壓低聲音道,「有個地方叫做刑營,你聽說過麼?」
作為軍警上校,克萊怎麼可能沒聽說過,他立即瞭然地大笑起來,「怪不得您需要我出手!雖然我也不怎麼喜歡這個人,可這招也太狠毒了點吧。」
科薩韋爾打開火機,給自己點上根煙,慢條斯理地道,「無毒不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