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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厲猜到了,依然驚訝,「不先看眼睛?」
他以為最晚也該是周三飛, 齊家根基在北京,周三飛既能多陪皎皎兩天,還能在周四休息好看眼睛, 也熟悉開幕式流程。
齊喚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這是最妥帖的安排, 沒想到他居然會做到這份上。
嚴厲本想再勸,這會兒心中多少有了數,轉身去安排。
眼睛複查安排到周五。
嚴叔去廚房忙,齊喚換衣服進書房。手機上沒有消息,微信也沒有,他跟她失聯。
他仰頭靠著椅背,眼睛被光刺得有些不舒服,他摸索到遙控器,將燈調暗。
眼睛是舒服了,心裡頭並沒有。
齊喚摘了耳機,斷開與手機的連接,外放她錄好的故事集。
聯繫不上她他確實擔心,但之前他工作忙,也會漏接電話和微信,最忙的時候,他更不希望別人打擾。自己都做不到不漏一個電話,沒必要這麼要求其他人。
聯想她白天說有事處理,他猜她也許是忙得抽不開身,所以,他隔一小時打一個。
書房冷清,只有她溫柔帶笑的聲音,漸漸撫平齊喚的不安。
他闔著眼,任故事一個接一個。
嚴叔做好飯來敲門:「吃飯了。」
齊喚坐起身,暫停錄音,「嗯。」
「小排給皎皎分裝好了。」嚴叔主動說。
他知道齊喚交代他做向茗喜歡的菜是覺得外賣不健康,怕她回來晚,給她當夜宵的。
齊喚說「好」,道謝。
嚴叔讓他先過,齊喚手裡的手機震動。他停住,給嚴叔打了個手勢。
書房裡又只剩下他。
齊喚接起,沒想到是齊昕,他抿唇,冷淡問:「什麼事?」
齊昕在氣頭上:「我才要問你,到底怎麼回事?」
她聽說他家出現第四副碗筷,一開始根本不信,後來,有朋友在「汀蘭水榭」對面麵館拍到他們四人離開的照片。照片裡確實多了個女孩,雖然戴著口罩,可是性別女根本掩飾不住,朋友就跟她提了一嘴。
朋友問她齊喚這是背著向家小姐養了個三?還說他們進了同一幢樓,同一部電梯,估計是住在一起。
齊昕忍了幾天:「她是誰?」
她想私下調查,卻發現根本查不了,不用問就知道是誰的手筆。可笑的是,她當初提出來南城照顧他,他說什麼嚴叔只準備了三副碗筷。
「齊昕,你不是我秘書,更不是管家。」齊喚關上門,忽然心神不寧。
他就差說「與你無關」了,齊昕苦笑,「齊喚,下周四的晚宴,我會去。」
「嗯。」
「你!」
齊昕沉默幾秒,黯然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們……」
齊喚打斷她:「還有事?」他現在擔心的是皎皎的失聯是否跟傅瑾嵐有關,沒心情跟她周旋。
齊昕一瞬語塞:「周四見面再說。」
電話被掛斷。
齊喚去客廳,吩咐嚴叔派人去找失聯的向茗,這下嚴厲坐不住了,「哥,人一動,你在南城的事情就捂不住了。」
「不重要。」他不為所動,打第四個電話。
向茗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取到行李,屏幕亮起,她在刪除號碼還是接聽間猶豫,最後,接起,「有事?」有些事確實要交代,她倒要看看他還能演到什麼時候。
齊喚先是鬆了口氣,又被她的冷淡震了一下,「你在哪兒?」
嚴厲聽到聲音拍了拍胸,對嚴叔做了個「嚇死」的表情。
在哪兒?
向茗拎出行李箱,滾輪發出聲響。
「機場?」齊喚聽到航班播報。
向茗沒否認:「家裡有事,我回上海了。」
上海足夠大,她不覺得他能找到她。成年人各自冷淡到斷聯就該知道是什麼意思,有些話就不必說破了。
齊喚皺了眉:「已經到上海了?」
「嗯,到了。」
她拖著行李箱往出口走,遠遠看到余笙,她在原地朝對方大揮手,又指了指手機。
走來的余笙停下,沖她點頭。
電話里各自沉默,只有周圍的嘈雜聲全部傳到另一頭。
齊喚那聲「你怎麼了」卡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脫不了口,「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他放軟了聲音問。
向茗忍不住朝天翻白眼:「不用了,小事。」
小事怎麼可能招呼不打就飛上海?
齊喚憋著氣,不明白自己是哪裡惹到她了,他選擇先低頭,「皎皎,對不起。」
向茗一愣,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叫她。
「如果是我哪裡做得不對,你……」齊喚鮮少有這麼不知如何開口的時候。
他不習慣,向茗更是,立馬讓他打住,「嘿,都說了是小事。」她語氣裡帶上了不耐煩。
非得讓她說破?逗她玩呢麼!
兩個半小時的飛行,她想了很多,從南城機場到今天為止所有跟他有關的事情都復盤了一遍,她才恍然發現,其實他對她是有過暗示的。
比如,之前雖然讓她蹭飯,但他自己裝忙;比如,他也曾刻意疏遠過她,是她那會兒沒想太多,也不曾察覺自己對他的心思,滿眼都是他撒謊的憤怒,還對他使小性子。
真是臉都丟沒了。
她現在之所以不說,是覺得這話由她問出口顯得特別掉價,也難堪。難道問他「你什麼時候訂婚?」還是對他說「祝你訂婚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