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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伯感到不耐煩,醫匠又取出一隻陶瓶,遊俠恐懼到極點,眼見藥粉撒到馬鞭上,再也堅持不住,終於徹底崩潰。
原來,他們曾在日前刺殺魏悅,還想刺殺魏尚,可惜都沒能成功,還損失不少人手。如今正被邊軍搜捕,馬匹行李盡數丟失。先前想從村寨搶馬,發現各處村寨里聚都防守嚴密,根本無從下手。聽到胡市的風聲,乾脆埋伏在路邊,打算搶劫一支商隊。
將前因後果交代清楚,遊俠呼呼喘著粗氣,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顯得面容更加猙獰。
“他說的是實話?”虎伯皺眉道。
“大多應是真的。”熊伯道。
刺殺一郡太守是殺頭的大罪,任誰都不會編造這樣的藉口。但偷襲趙嘉隊伍的因由卻有待商榷。以對方兇狠的程度,分明是想要斬盡殺絕。
的確可以解釋成不想泄露蹤跡,但大部分攻擊集中在趙嘉身上又該如何解釋?
“看好他們,別讓他們跑了,也別凍死。等到郎君醒來,交由郎君決斷。”熊伯將鞭子丟給季豹,轉身走出舊圈。
遊俠被捆在木樁上,盯著合攏的圍欄,表面垂頭喪氣,暗中卻在發誓,如果此次能夠脫身,必將這一地的人全部殺絕,一個不留!
第七十九章
入夜,沙陵縣降下一場大雪。
北風呼嘯而過, 幾根木樁甚至被連根拔起, 帶著橫杆倒飛出去, 砸在羊群中,引起一陣混亂。
虎伯守在趙嘉榻前, 遵照醫匠的吩咐,不停用水擦拭趙嘉的額頭和掌心。熊伯頂風走出木屋,帶領青壯修補圍欄, 驅趕驚慌的獸群, 避免有牛羊在風雪中走失。
幾名遊俠被放下木樁, 拖進一間木屋。這樣的天氣,繼續留他們在屋外, 不用多久就能凍成冰塊。
青壯們忙著檢查圍欄, 婦人負責看管木屋。一名遊俠假裝昏迷, 暗中活動手腕, 一點點從繩索中掙脫出來,趁婦人轉身, 就要暴起傷人。
“媼, 小心!”這一幕恰好被衛青看到。孩童二話不說, 丟掉懷中的獸皮, 張開弋弓就是一箭。
弋弓勁道不強, 能造成的殺傷力有限。衛青心急之下,直接瞄準要害處。即使遊俠敏捷閃躲,照樣被箭矢扎入頸側。
下一刻, 孫媼提起地爐邊的火鉗,用力砸在遊俠身上。骨裂聲瞬間響起,遊俠倒在地上,當場斷氣。
“阿青,去叫季婦和川婦。”孫媼手持火鉗,視線掃過剩下的幾個遊俠,對衛青道,“告訴她們帶幾條木板,再多帶些繩子,我有用。”
“諾!”
衛青背好弋弓,拉緊皮帽,推門走進雪中。
少頃,川婦帶著衛絹走進屋內,身後各拉著一輛拖車,上面是孫媼要的木板和粗繩。
“季婦同人檢查穀倉,暫時脫不開身。”
“穀倉?”
“屋頂積雪,有一片被壓塌。”川婦放下牽引拖車的繩子,對孫媼道,“東西都在這裡。”
孫媼點點頭,從車上抽出幾條最結實的木板,示意川婦幫忙立在窗邊。自己將倒在地上的遊俠拽起來,直接丟出屋外。遊俠脖頸上還扎著木箭,血沿著傷口流淌,很快凝固成紅色的暗痕。
“都用繩子固定。”孫媼回到屋內,指了指立好的木板。
衛絹和川婦一起動手,目光偶爾轉向剩下的遊俠,嬌美的面容浮現一絲淺笑。換做平時,這些目無王法的惡徒勢必會心生垂涎,但在此時此刻,面對這樣一名嬌柔的少女,他們卻是脊背發寒,頭皮一陣陣發麻。
“剩下的都捆起來。”孫媼不想再發生意外,甭管遊俠受了多重的傷,統統綁到木板上,立在窗口還能擋風。怕他們都凍死,頂多是在綁起來後圍上一張獸皮。
“媼,提心他們會解繩子。”衛絹湊到孫媼耳邊,低語幾聲。
孫媼拔出隨身的匕首,逐個划過遊俠的腳腕。不致命,也沒流多少血,卻能讓他們失去行動力,即使掙脫繩索也無法逃出畜場。
解決了遊俠,衛絹將拖車送回倉庫,川婦留下和孫媼作伴。孫媼騰出手來,繼續裁剪和縫製獸皮。
“要是能獵到熊,就能給郎君做件新襖,別的皮子總歸差些。”
川婦手裡拿著短刀,正將獸皮裁開,聽到孫媼的話,接言道:“等雪停後,我讓良人去看看。”
兩人嘴上閒聊,手上的動作半點不慢,很快就將一張狼皮裁剪縫好。
遊俠被綁在木板上,四肢動彈不得,身上又帶著傷口,實在堅持不住,迷迷糊糊要閉上雙眼。婦人仿佛腦後長著眼睛,木棍立刻敲過來,不至於敲斷骨頭,卻會令幾人疼痛難耐,再也生不出半點困意。
至後半夜,雪勢開始減小。
熊伯帶著青壯檢查過圍欄,將缺損處全部修補,確認不會再被吹倒,才轉身返回木屋,關牢木門,各自灌下一碗熱湯。
往地爐中多添幾根柴,青壯們脫下靴子,圍成一圈烤火。雖說味道有點過於刺激,好在身體逐漸變得暖和,凍得麻木的手指和腳趾總算有了知覺。
往年有人在大雪中迷路,勉強活下來,手腳卻被凍傷,差點成了殘廢。
趙嘉知曉冬季嚴寒,將儲存的獸皮取出來,讓婦人們趕製皮襖和皮靴,還製成皮綁腿,可以直接在腿上再裹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