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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尊巨大的太極立在兩座小乾坤交融之處,肅然豎起,極為駭人,同時那倒掛星河倏然而來,竟仿佛把太極包容進去一般!二者互相牽引、旋轉,終於使太極平衡於倒掛星河之上。
隨即,那星河裡的黑金巨劍,猛然化作了一條黑金長龍!
這長龍發出一聲長吟,幾乎要將人元神震散!
而那不斷凝聚在空中的青氣也仿佛受到長龍呼喚,一個翻滾,同樣變作青色長龍,騰身間,就自那太極陰魚處直穿而下,同時,黑金長龍亦是轉身,自太極陽魚里昂首往上。
兩條長龍自太極里穿梭來去,數遭後,兩條龐然龍軀相接,一瞬間,又纏繞起來。
黑金長龍於上,青色長龍於下,就如同元神交融的兩人一般,也纏綿起來。
就有更多快意,將那雙修的兩人包裹起來。
雲冽與徐子青身子相連,丹田處,也緊密相貼。
正這時,徐子青忽然見到體內那一尊元嬰睜眼,稚嫩面容上竟露出一絲期盼。
而下一刻,他就覺丹田外一熱,仿佛有什麼物事穿透而來。
那原來是另一尊元嬰,倏然就出現在他的丹田之內。
徐子青看得清楚,那乍然來到的元嬰,眉眼間與他師兄一般無二。
正是師兄的元嬰!
那尊黑金元嬰與青色元嬰遙遙相望,都是發現了對方。
緊接著,也不見黑金元嬰如何動作,就出現在青色元嬰面前。
青色元嬰神情懵懂,看了過去。
與此同時,黑金元嬰張開手來,將青色元嬰慢慢抱住。
剎那間,如海嘯般的快感鋪天蓋地而來,徐子青意識彈回,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第409章 後來
晨光熹微,居舍里。
一張床榻上,眉眼俊雅的青年裸身睡著,將發頂靠在身旁同樣不著片縷的男子肩頭,神色很是安詳。兩人手指交纏,男子手臂搭在青年腰側,幾乎將他摟在懷裡,呼吸相親。
兩把墨色長髮如水流鋪開,糾結一處,頗有旖旎之感。
不多會,青年眼瞼微顫,正醒轉了。
與此同時,他身畔男子,也是睜眼。
兩人目光相對,青年神情溫柔,男子目光也略為緩和。
徐子青看著師兄面容,忽然想起昨夜之事……他隱約記得那一場雙修最後,似乎見到師兄元嬰入他丹田而來……隨後,他便如同被雷噬一般,竟、竟生生暈了過去?
此時憶起,他頓時麵皮發燒,一瞬連耳根都紅得透了。
雲冽伸手撫他側臉:“元嬰初次相合,原有不適,你不必介懷。”
徐子青定了定神,那些羞赧之意卻不曾全然退去。
在雙修時暈厥,這未免也太過不濟,居然還勞得師兄勸慰……這、這當真叫他十分慚愧。
雲冽並不多言,只將徐子青眉心再又微微按壓,等待他這師弟自心緒里迴轉。
徐子青到底也不是矯情之輩,他稍稍平復,就抬起眼來:“是,師兄。”
兩人溫情片刻,就各自起身。
徐子青著衣後,也將體內情景查探一番。
昨夜雙修過後,對他卻有許多好處。
他那萬木之界裡,本來死氣與生機相比仍有許多不及,雙修時師兄之殺意進入,就越發相助他將小乾坤打磨得穩固起來。他體內的生死輪迴之道化作青色長龍,與師兄無情殺戮劍道所化黑金長龍交合,本身就有互相彌補之意。其中許多意境,在雙方切磋、磨合之下,都有了長足進展。
而他元嬰境界不僅被好生鞏固過,更是修為提升,一直到了元嬰初期巔峰,再有一線之隔,就可以步入元嬰中期了。
這叫他恍然有些明白,恐怕是因著他剛剛結嬰、內世界裡有諸多提升,這時雙修,本來就大有裨益。
不過相比他而言,師兄應當收穫更多才是。
想到此,徐子青就看向雲冽:“師兄,你如何了?”
雲冽開口:“已至元嬰後期。”
徐子青一驚。
怎會突然提升一個境界之多?
照理說,原本師兄是剛剛步入元嬰中期不久,理應不會這般快才是。
雲冽便道:“你結嬰之後,天道饋贈仍在體內,我與你成婚多年,便也相助於我。”
他兩個原先盟誓時誠摯真切,天道早有印記。徐子青本身又以傳奇功法得道,初期雖是頗為弱小,可一旦結嬰,瞬時實力暴漲,小乾坤內,萬木以太極兩儀之態陰陽循環,生機更是無數。
在如此境況之下,雲冽同他雙修,就將徐子青難以消化之物盡皆汲取,且在兩人小乾坤相合時,彌補了劍域裡一些疏漏之處,也首度自徐子青處得了回饋真元。
多方效用之下,就叫他生生提升了一個境界。
但也不過只這一回有如此用處,日後再雙修時,便不會有這些好處了。
這原本,也是結嬰後修士脫胎換骨之故。
過了這一個關卡,修士仙途就要平坦不少,自然也格外奇異。
兩人探過體內修為,就不在房中久待,走出門去。
雲冽照舊前去求劍會館,徐子青隨他而往,那處眾多劍修已然論劍許久,見到兩人過來,都是招呼。
下一刻,就有人覺察出來,驚道:“雲道友的境界……”
其餘人等也是發現,都是詫異不已。
姬文靖就說道:“兩日不見,雲兄居然再度突破,當真可喜可賀。”
雲冽就與徐子青坐下:“多謝。”
眾人雖不曾多問,不過此時也想了明白。
既然雲道友與徐道友乃是雙修道侶,這兩日在房內不出,是因什麼緣故……他們略作思索,便心中有數。
而雲道友為何修為大漲,自然也與此事有關。
就有幾人心裡生出曖昧之意,只是藏在心中,並不拿來說笑調侃罷了。
倒是姬文靖,細細打量了兩人。
他便發覺那性情冰冷的雲冽,每逢目光落在徐子青身上時,總是有幾分柔和,比之望向他人時那般毫無波瀾,要顯得親近不少。
打量過後,他心中就有一嘆。
看來這兩人果真是雙修道侶,且情意深厚、早有盟誓,既然如此,他那妹子,便嫁不得雲冽了。
多少有些可惜。
但木已成舟,姬文靖也不多想,他妹子約莫這兩日就可到來,到時論劍大會總還是可以去瞧上一瞧,若再有年輕俊傑堪於匹配,也是不遲。若是沒有,也不必如何急切。
他姬文家的女子,總不怕沒人看重的。
這般想過,眾人都又論劍起來。
徐子青聽了片刻,不過因著他本身並非劍修,所習亦非劍道,雖能聽懂一些,到底非他所長。
如此稍作陪伴後,他就與師兄作別,出了會館。
--他雖有元嬰修為,自己也要勤於修煉才是。
城中處處劍氣,諸多劍修周身氣息凝聚成一股洪流,在城池上形成一條劍道長龍,包含無數意境。
此非刻意為之,卻對城中論劍者極有好處,反之,對並非劍修的修士,就有一定的克製作用。
以徐子青如今境界,這克制本無太大影響,可若是在更清靜之地潛修,自然更好。
略想了想,徐子青直接走到城外。
那裡有群山掩映,木氣旺盛,而城中劍道意境不會影響到城外來,對他而言正是再恰當不過。
而且……昨夜雙修過後,他與師兄之間牽繫更多,百里之內,倒是很容易尋到對方蹤跡。
就不必太過擔憂了。
很快尋了一處樹林極繁茂的山峰,徐子青就來到其中山腰幾株大樹之下,盤膝而坐。
周遭布下幾個禁制後,他就閉上眼,專心打磨修為起來。
昨夜他所得不少,也要好生消化一番。
這一入定,許多木氣自山中、半空里席捲而來,化作倒錐漩渦,直直灌入徐子青頭頂,在他丹田裡,繞元嬰不斷旋轉。
他兩手各握一枚上品靈石,將內中靈氣不斷汲取、壓縮,化作真元,在經脈里如大河涌動,流淌不休。
現下他每次修行,傳奇功法運轉更快,早已是從前數十、數百倍不止,靈氣流轉間,更因體內脈絡寬闊,呼嘯如穿堂之風,躍動如奔雷之聲。
之後,他就如同化作一尊枯木,靜寂無聲。
不知不覺間,便有三四個時辰之久。
叢林裡,窸窣之聲細細碎碎,一雙姐妹自糙藤里鑽出來,又急急往林子深處奔去。
她兩個生得花容月貌,步子卻有些踉蹌,竟像是受了傷的,慌不擇路。
正這時,空中一聲霹靂般的厲喝響起:“兩個小賤人,還想往哪裡跑!”
兩姐妹越發慌亂,素手輕揚,連連打出數道符籙,在身後形成重重陣法,隱藏自己蹤跡。
然而一道劍影襲來,只見一口飛劍煥發出耀目光芒,幾次斬擊後,所有陣法盡皆破除,而原地也現出一位中年帶須的男子身影,氣勢凌人,眼裡有邪惡之意。
他看一眼陣法破碎境況,稍一嗅聞,就往林子一處追去。
前方氣息明晰,絲毫不能將他瞞過。
兩姐妹跑得極快,亦用出遁術,在林中穿梭。
但她們所用遁法非是木遁之術,這林木對她們並無多少幫助,尤其又身受重傷,很快就面色蒼白,越發難熬。
而在兩人身後,那凌厲身影越逼越近,叫她們幾乎就要絕望起來。
終於,在又逃了數里後,身後人追了上來!
那中年男子一抬手,就有五六支如同靈蛇一般的寶錐破空飛出,在兩姐妹前方形成一種陣勢,如若她們想要逃走,就必須從其中通過。
可追兵已然來到,又怎麼讓她們有時候破除那陣勢?
正是將人堵住了。
兩姐妹慘笑一聲:“上天不肯護佑我等,今日怕是要死在此處了。”
中年男子見她兩個停下,露出一絲獰笑:“兩個小賤人倒是逃得快,如今照舊被爺爺抓住不是?還不快將東西交出來,否則……”
兩姐妹里,年長的那個捏緊手指,怒罵道:“你這賊子,休想!”
年幼的那個也道:“縱然是死!也決不讓你得逞!”
剛一說完,做姐姐的已經吞下一粒丹藥,驟然修為盡復,還暴漲數倍,直接撲向那寶錐陣勢,大聲呼道:“妹妹快逃!將東西護好,來日為我報仇!”
做妹妹的眼中含淚,卻是一咬牙,就立刻飛奔出去!
中年男子大怒,手指一點,飛劍立刻撲向年幼女子:“哪裡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