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頁
能夠活到現在,成為烈花血部的副部首,祖春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危險的恐懼並沒有讓他產生逃離的念頭,相反,他知道在搏命的時候,只有更加瘋狂更加不顧一切才有可能活下來。
他雙手護在面前,就像一頭被激怒的遠古凶獸,帶著漫天的尖嘯和妖異的紅光,猛地朝那道紅色火彎月撞去。
都是祖姓,都是紅芒。
不同的是,一者妖異凶厲,一者深沉精緻。
就像遲到的宿命,狠狠撞在一起。
熾目的光芒驟然亮起,天地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見。震耳欲聾的轟鳴,地面劇烈抖動,伴隨著恐怖的衝擊風暴,瘋狂地橫掃撕裂周圍的一切。堅硬的岩石像挨了一記重錘,瞬間粉碎,還沒來得及激射,就被風暴吞噬。樹木瞬間被絞得粉碎,地面的泥土直接被掀飛數丈之深,好似一隻怪獸在轟鳴前行。
恍如末日。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不知道過了多久,狂笑聲在天空響起。
「哈哈哈哈!」
祖春滿身都是血,但是他氣勢不減,懸浮在半空中。他看著下方地面的巨坑,笑聲愈發肆意狂妄。
祖琰要狼狽得多,他掙扎著從深坑底部爬起來。他衣衫破碎,全身好幾處血肉模糊,整個右腿不正常的扭曲。
「哈哈哈哈哈哈哈,主家少爺,也不過如此!火網天蛛變,也不過如此!」
祖春只覺得說不出的舒暢,說不出的亢奮,就像束縛他的無形桎梏被他轟碎,說不清的痛快。
從今天起,他再也不是祖家旁支的祖春,而是烈花血部副部首、【天鵬翅】祖春!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突然在很遠的地方響起。
祖春一愣,還沒來得及轉頭望去,他感覺挨了一記重錘,身體不受控制顫抖。
等他轉過臉,看到遠處的一個小山頭,一架古怪的小型塔炮的炮管,正在裊裊冒著黑煙。塔炮架在胖子的肩膀上,胖子屈膝半蹲,身體穩重如山。
那個胖子臉上看不到半點猥瑣、恐懼、油滑,只有專注認真,臉上的表情一絲不苟,半邊臉頰貼著滾燙的炮管。在他身前,是一根粗壯的支架,和他的雙腿,正好構成穩定的三角支架。炮管的尾端連接一根粗壯的軟管,延伸到他後背的水箱,裡面是清澈如水的雪熔岩。
兩人目光匯集。
胖子眼睛寒光一閃。
咚!
一聲震天巨響,炮管噴吐耀眼的白色火光。胖子就像受到重擊,腳掌猛地陷進岩石,直至腳踝。胖子的臉上浮現紅暈,他怒目圓睜,一身神力發動。但即使如此,強大的后座力還是讓胖子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
祖春的身體再次一顫,巨大的力量撕裂他的身體。
他低頭看去,胸膛有兩個碗口大小的血洞,彼此相連,就像兩輪咬在一起的圓月。
好霸道的塔炮好準的準頭……
難道是天心城的秘密武器嗎?
他意識變得模糊,從天空墜落。
胖子渾身大汗淋漓,熱氣蒸騰,就像剛剛出爐的蒸豬。渾身皮膚通紅,汗水橫流,但是胖子此時渾若未覺。他收起身前的支架,取下肩膀上的炮管,拆開軟管。手掌帶著元力,從炮管上緩緩抹過,炮管變得柔軟。胖子小心把炮管和軟管捲起來,和支架一起放在身後的背包中。
整套動作一絲不苟,動作嫻熟。
收拾好之後,胖子以體型不相稱的敏捷,從山丘上一躍而下。
幾個起落,便出現在搖搖晃晃的祖琰身邊。祖琰滿臉驚愕,他還沒有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胖子不管什麼時候都背著一個大包,祖琰都習以為常。但是他萬萬沒想到,胖子的大包裡面,竟然暗藏殺機。
胖子擅長塔炮,祖琰早就見識過。
胖子竟然改良了塔炮,變成、變成……
祖琰也不知道該新怎麼形容這種全新的單人塔炮。算武器嗎?算吧。可是和祖琰熟悉的武器有著太大的區別。
胖子二話不說,一隻手抄起滿臉呆滯的祖琰,扛在肩上。
祖琰只覺得天旋地轉,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居然已經被胖子扛在肩膀上。
他脫口而出:「放我下來,我能自己走……」
胖子沉喝道:「閉嘴!別引來追兵!」
祖琰呆住,他從來沒有見過胖子用這麼嚴肅正經的語氣說話,一時之間被震住。
扛著一個大活人,還背著一個大包,胖子看上去毫不費力,幾個起落,來到祖春身邊。
祖琰看到祖春睜大眼睛,死不瞑目,臉上還殘留著不能置信,胸膛兩個觸目驚心的血洞。胖子的塔炮炮擊洞穿了祖春的胸膛,雪熔岩的高溫,讓血洞四周一片焦黑,這也使得沒有血液流出。
死不瞑目的祖春,大概是不敢相信自己會死在胖子手上吧。
祖琰忽然想,倘若是自己,能夠擋得住胖子的塔炮嗎?
他沒有信心。
他曾目睹胖子用地火塔炮幹掉過神通血修,當時還有點震驚於地火塔炮的威力。但是地火塔炮,架設麻煩,需要很長的準備時間。除非是大規模的會戰,或者用於防守,如果是遭遇戰之類,就沒有用武之地。
沒想到胖子竟然不動神色就改良了地火塔炮,把它改良成一種能夠單人使用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