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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堆藏在草叢矮樹後的樹幹石頭,被扯去了攔木,波浪般朝下滾去,打得對方盾爛人翻。
曹智高喝“放箭”,藏在坑內的兵士紛紛現身,勁箭像雨般往下灑去,敵人正亂成一片,那有反抗能力,紛紛中箭滾下斜坡,又傷亡了三百多人。
眾將士軍心大振,高呼喝彩。
正文 第十六章 巧遇皇帝
八月二十五日的這夜,十四歲的少帝劉辯和九歲的陳留王劉協坐在同一輛車裡。周圍墨一般的黑,但溈間或也有火光一閃而過,耳畔總是人的喘息,馬蹄聲和輪軸吱嘎聲,刀劍碰擊聲。少帝生性膽小,常常摟緊陳留王,閉了眼,一任車顛顛簸簸,感覺上如同是漂泊在了汪洋上。九歲的陳留王膽兒卻大,每每從他兄長的腋下瞪起亮亮的眼睛,想看看窗外有何光景。張讓因前不久有何太后跳窗逃跑的經歷,下令乾脆把車窗堵死了。於是,少帝與陳留王完全墜入了漆黑的地獄裡。
大約二更時分,出了洛陽城郊,眼前就是滾滾江水的黃河岸邊,浩浩波浪,不知淘盡多少英雄人物,此時,張讓看到滔滔不絕的流水,一時感慨萬千,一生的悲喜似乎都融入了波濤之中。
往上遊走,那是涼州方向董卓的地盤,絕對不能去。只有往下游逃竄,幸喜茂密的蘆葦,隱去了他們的身影。曹智也是基於這個原因讓車隊走這條路,雖說這樣回譙縣稍微有點繞遠,但安全係數高。
張讓這時在考慮何處才能讓他們暫時棲身?張讓想起了孟津縣令張向,那是他一個遠方侄子,中平初年曾經來找過他,他安排了個孟津縣令的職位給他,但好幾年沒見過張向的面了。
張讓派人先到孟津,與張向取得聯繫,孟津里洛陽不遠,來回花不了多少時間,再說他們已經人困馬乏疲憊的再也走不動了。張讓等人平時在京城耀武揚威,逍遙自在,何曾長途跋涉,吃過這等苦頭,因此一停歇下來,立即東倒西歪,甚至不旋踵,已有人呼呼入睡。
夜幕漸漸深了,又過了一些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劃破夜空,是睡夢中的侍衛從夢中驚醒,張讓急忙起來,命人摒息不動,隨後撥開蘆葦,向岸邊望去。
“侯爺!”
張讓聽出,叫侯爺的人正是張向。
隨後,張讓摔侍衛魚貫走出,張讓急忙下馬,見後面出來車架,估計坐的是少帝,立即下跪:“叩見皇上!侯爺!臣保駕來遲,請恕罪!”
“向兒!免了!皇上睡了!”
張向狐疑,京城鬧得如此場面,少帝居然能安然入睡。
車內的少帝和陳留王更本沒睡,外面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陳留王伏在少帝耳上輕聲說:“。。。。。。你我得想辦法逃!”
“如何逃?”
“我說不上。到時候你隨我跑便是!”
張讓與張向又說了會話,交代了些事情,張向也確定了少帝確在車裡。張讓正要命宋典他們啟程,前往張向的孟津暫避。才走了幾步路,張向就向自己的衙役使眼色,然後表情猙獰向張讓他們道:“走!哼!哪裡走!你們這群亂臣賊子,你們的死期到了,一個都休想走。”
“張向!你。。。。。。”張讓氣得直抖,張口結舌,詫愕不已。張向已大喝一聲挺身而上,一刀砍向張讓,張讓後退了一步,沒被砍著,但雙方展開了激烈的廝殺。正在混戰中,只見遠處一支軍隊明火執仗沖這邊而來。原來張向知道自己衙役人少,來之前早已派人去聯絡洛陽方面的人。洛陽得到消息後,因袁紹還在收攏兵馬,尚書盧植當即遣河南中部掾吏閔貢的部隊前往救駕。
趁著混亂,陳留王悄悄敞開車窗,又在少帝的腿上捏了一把。隨後他們相繼鑽出了車窗,滾落到道旁的蘆葦叢中。馬蹄、人腿貼著他們的腦袋踏了過去。。。。。。他們順著岸邊爬。蘆葦葉子從他們的臉上拂過,露水滴到他們的手上頸上。漸漸地人和馬聲在減弱,而蛙聲和不知名的秋蟲聲蓬勃起來。陳留王拭著淚說:“此間不可久留,我們且到河對岸。”於是兩人把衣帶結在一起,小心翼翼的涉水過河。也許因為旱季水淺,竟被兩人順利的渡過了河。過了河,天際也已朦朦亮了,他們又餓腿又酸痛委實走不動了。此時荒雞一聲雞鳴傳來,令他們精神一振。舉目看去,前面是一處崗坡,坡下雜草濃密。
陳留王便說:“我們在哪草叢裡歇一歇吧?”
少帝說:“好。”
兩人一躺進軟軟的茅草,馬上感受到一股特有的溫馨,比躺在宮裡雕龍繡鳳的床榻要舒服得多了,兩人委實累了,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了。
又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他們又聽到了雜亂的馬蹄聲和人講話的聲音。聲音由遠而近,顯然不是一兩個人,講話的聲漸漸清楚起來。只聽一人在說:“大哥放心,我已讓曹安帶先我出城的五百人追上老爹和夏侯淵的車隊,有一千人保護,一路應該安全些了。”
後一人“恩”了一聲,顯得有些無可奈何地說:“也只能這樣了。”前面那人繼續解釋著什麼。
當這些人走得更近時,陳留王劉協豎起耳朵仔細分辨,前面那人的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總於忍不住好奇,伸出小腦袋向外望去。真巧馬隊有人朝這邊看,看見有人叫了起來“什麼人”叫聲驚動馬隊停了下來。立時有人撥開草叢前來查看。草叢被撥開時,劉協一眼就看到曹智坐在馬上,列在馬隊前,急忙喊了聲“曹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