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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服張宗禹很難,或者可以看作不可能,在一般人眼裡,李鴻章 的後腦殼是鐵定開花了,不過李鴻章 能看出來,王楓確實沒有要他命的意思,所謂的說服張宗禹,無非是看看他李某人到底有什麼本事,把不可能變為可能,才能受王楓的重視,進而被重用。
李鴻章 不禁抬眼看向了王楓,王楓微微一笑,這讓他心頭大定,問道:“王司令,請恕李某多嘴,倘若他張宗禹胡攪蠻纏不講理,那又何必多此一舉?不如一刀把李某殺了來個痛快!”
王楓看向了張宗禹。
張宗禹冷哼一聲:“縱使你巧舌如簧,也難逃一死,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麼花樣,好,我答應總司令,若是理在你那邊,我願與你冰釋前嫌!”
“多謝王司令!”李鴻章 躬身稱謝,隨即挺直腰板,厲喝道:“張宗禹!”
“有!”這個有字才脫口,張宗禹就立刻老臉一紅,連聲暗罵自己該死!
民盟軍戰士每天都要報數點名,被點到名。要大喊一聲有,張宗禹在黑鷹中喊了無數次有,喊有成了條件反射。
很明顯,李鴻章 對民盟軍的訓練流程有一定的了解,並巧妙的利用了這一點。先聲奪人,從氣勢上力壓張宗禹一籌,張宗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中招了。
張宗禹方寸微亂,偷偷去看周圍的人,讓他恨不能打個地洞鑽進去的是。很多人都是一副忍俊不止之色,這是把他當笑話看呢。
李鴻章 卻是看不出神色變化,又喝問道:“張宗禹,張樂行是你什麼人?”
“這不是廢話嗎?張樂行是我族叔!”張宗禹不悅道。
李鴻章 加大音量,逼問道:“張宗禹。你爹是怎麼死的?”
張宗禹大怒道:“李鴻章 ,你的臉皮在哪?明明是你下的毒手,你怎麼好意思問出來?”
李鴻章 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幾近於咆哮道:“張宗禹,我問的是你爹怎麼死的,要不要我再重複一遍?”
“這....”張宗禹立時語塞,臉面現出了一絲尷尬,連爹和族叔都能聽錯妖皇太子。他沒法不尷尬啊,氣勢也為之一泄。
李鴻章 不給張宗禹多想的機會,冷冷一笑:“你爹叫張富新。早幾年就病死了,是不是?”
面對李鴻章 咄咄逼人的發問,張宗禹心裡很不舒服,他有種被審問的感覺,可是李鴻章 並沒有胡說八道,他只能應了聲是。
“哈哈哈哈~~”李鴻章 頓時哈哈大笑道:“這不就得了?所謂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你爹又不是我殺的,你幹嘛緊揪著我不放?是不是看我李鴻章 老實好欺?嗯?今天當著總司令的面。我們把話說清楚!”
“你你你....”張宗禹臉漲的通紅,這是赤果果的狡辯啊。他差點都要氣昏過去了,好不容易才理順思路,咬牙切齒道:“李鴻章 ,你果然本事不小,自我父過世,族叔待我恩重如山,有如養父,我為養父報仇又如何占不住理?”
李鴻章 淡淡道:“是張樂行先下毒謀害我淮軍舊將,我將之斬殺何錯之有?難不成我們這些人就活該白白中了毒?張宗禹,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那好,你說我陷害張樂行,請你拿出證據來!”
“你....”張宗禹渾身都在顫抖,但他只能啞口無言。
張樂行之死,雖然全天下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李鴻章 做的滴水不漏,參與者,如劉銘偉、張樹聲、周順波、苗沛霖等人全都降了民盟軍,關鍵人物畢乃爾又是法國教官,張宗禹總不能強行拿下嚴刑逼供吧?
他一心想殺了李鴻章 為張樂行報仇,卻偏偏忽略了一個關鍵詞:證據!
有些事情,知道是一回事,揭穿又是另一回事,周圍的人無不暗中豎起了大拇指,對李鴻章 是發自內心的欽佩,看看人家,三言兩話就化解了必死之局,這才是真正的手段高明啊,張宗禹除非拿出李鴻章 設計構陷張樂行的證據,否則只能吃個啞巴虧。
“哼!沒話說了是不是?”李鴻章 得理不饒人,又怒哼一聲:“我自收編捻軍以來,你和張樂行打的什麼心思難道我不知道?張宗禹,你若是條漢子,就摸著良心說,你們叔侄倆有沒有過在羽翼豐滿之後,殺了我李鴻章 自立的想法?”
“有!”張宗禹猛一咬牙,他雖然恨不能把李鴻章 千刀萬剮,但說謊搪塞還不至於。
“好!”李鴻章 點點頭道:“我於你們危難之際伸出援手,提供了多少糧食軍火給你們?還特意請來洋人操演軍隊,這難道就是你們報答我李鴻章 的方式?”
張宗禹懵了,他沒想到事態會發展到這一步,明明是應該自己痛斥李鴻章 才對啊,怎麼搞反了?
只不過,李鴻章 又句句屬實,確實是李鴻章 於捻軍彈盡糧絕之時伸出了援手,也確實是張樂行一直想把李鴻章 幹掉,取而代之當大帥,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沉默了。
但李鴻章 正在興頭上,又道:“張宗禹,你也是讀過書的人,凌操與甘寧各為其主之時,不慎死在了甘寧手上,當時凌操子凌統也如你一樣,於酒宴時欲斬殺甘寧,虧得吳主孫權制止。
但凌統心懷不忿,處處針對甘寧,而甘寧量大,不與凌統計較,後更是於曹軍手裡救下凌統的性命,二人最終才得以冰釋前嫌,你看看人家古人,忠與義孰輕孰重明白的很,你再看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