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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兒子們皆都被以各種理由流放到了封地里,上京城只留下了九王爺張易辰。
張易辰對白雲暖無不擔憂道:「她一定藏著更大的陰謀。」
白雲暖也覺著風聲鶴唳,如今的上京再不是她的安逸的家園了。
「王爺,不然咱們離開上京吧!」白雲暖提議。
張易辰搖頭:「阿暖,父皇的所有皇子,只剩下我了。如果我也離開上京,那麼這個皇朝恐怕與張姓再無瓜葛了。」
白雲暖覺得不安:「可是,大家都走了,如若我們不走,擔心有滅門大禍,屆時只恐屍骨無存了。」
「皇兄、皇弟們皆被流放,而她獨留下我,想來她並不想對我下手。」
張易辰雖沒有被鍾離雪流放,可是幾乎是被軟禁在了雍王府內。
軟禁的日子,他倒也沉得住氣,與妻子兒女一日三餐,不慌不忙,不卑不亢。終於一日,宮裡來了一道旨意,宣他入宮。
該來的終於是來了。
張易辰本能一凜,而白雲暖更是手足無措。
張易辰安撫她道:「你要相信,你是有福之人,你此生一定會完滿,絕不會克夫克子的。」
白雲暖哭得無助,她只是閨閣女子,如何能與那個朝堂上的女人相抗衡。那個女人的手段令她望而生畏。她不過仰仗張易辰的寵愛而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何時面對過這樣迷茫可怖的未來。她在張易辰跟前哭成了淚人。
張易辰摟住她道:「你要相信自己的好福氣,你一定要相信!而我一定會平安歸來。」
張易辰入宮去了,白雲暖自是在王府中坐立不安。今時不同往日,宮裡再沒有可以打探消息的地方,皇太后、皇后、肖德妃全都被鍾離雪送到了冷宮裡軟禁起來,是生是死全都不得而知。
白雲暖所能做的,唯有如張易辰所言,相信自己的福氣。
*
張易辰入宮見到了鍾離雪,這是父皇死後新皇登基鍾離雪垂簾聽政以來,他第一次見她。
她早已搬離了海棠苑,住到了從前皇太后居住的長樂宮。
張易辰見到她時,但見她穿著太后才穿的華袍,年紀輕輕卻是氣場逼人,坐在那裡,是一尊危險的菩薩。
張易辰上前拜見了,鍾離雪也不叫他起來,只是對美善道:「你下去,哀家要和雍王爺單獨聊聊。」
每次與他會面,她總會說這樣一句話:單獨聊聊。
從前,她這樣說時,多少有些畏懼,如今卻是肆無忌憚的,因為眼下的後宮是她一個人的,先皇死了,新皇是她的兒子,她已是這個國家的主宰。
美善下去了,偌大的長樂宮大殿,剩了他和她兩個人。
鍾離雪將一堆書信扔到張易辰腳邊來,很是輕蔑道:「這一年來,先皇殯天之後,新皇登基,張角被封為國師,哀家垂簾聽政,這每一件都是先皇遺詔上寫得明明白白的,所以哀家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合情合理的,而你,張易辰,搞出這麼多花招,到底是為哪樣?」
張易辰瞥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些書信,都是他送往邊界守軍的。那些守軍的守將皆是他昔日部下,對他忠心耿耿,只可惜這一回,沒有一個肯聽他的命令。他送出的書信全都石沉大海,原來是被鍾離雪截下了。
張易辰面不改色道:「這些書信都落入你的手了,你有理由可以將本王像其他王爺那樣流放出京了。」
鍾離雪收斂了笑容:「哀家如果要趕你出京,何必等到今日?」
張易辰一顫,抬頭有些壓抑地看著鍾離雪。
鍾離雪道:「你當真以為你將這些書信送到邊境,那些守將就會聽你調遣了嗎?且不說新皇乃是先皇所出,他們效忠的是張家的王朝,即便他們有二心不願意效忠哀家和新皇,也絕不會聽你的命令,回來推翻我們,因為他們現在根本沒有清醒的意識。」
張易辰困惑道:「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鍾離雪得意地笑了起來:「國師餵他們每個人吃了丹藥,所以他們從今往後只會效忠於哀家與新皇,藥效過後,國師會再召集他們入京,餵他們再吃幾顆丹藥,所以從今往後這張家王朝比任何時候都要固若金湯不容侵犯!」
張易辰的眉頭越蹙越緊,他從地上站起了身,眼前的女子不配被他跪。他直視著鍾離雪,問道:「你到底是誰?」
鍾離雪忽而眸子一黯,聲音也放柔了,道:「哀家是一個想得到你的愛,卻無論如何得不到的女人。」
張易辰太吃驚了,他重重地向後趔趄了一大步。高高在上,充滿危險的那個女人她到底在說些什麼?
「太后要除掉我,大可不必使出對付太子那一招,直接放馬過來便是。」
鍾離雪微微一笑:「王爺說得對,如今的後宮之中,哀家還需要使用手段去除掉一個人嗎?這個後宮,以及前朝,都是哀家說了算的!」
鍾離雪從高座上起身,一步一步走下來,她的華服鋪展開來就如孔雀的羽毛。
她走到張易辰跟前,微微仰起頭,逼視著他的眼睛,道:「哀家不想除掉你,哀家只想得到你!」
張易辰直以為自己聽岔了,可是鍾離雪將那句話重複了許多遍:「哀家不想除掉你,哀家只想得到你!」
張易辰臉上的肌肉跳了跳,僵硬著聲音道:「太后,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是先皇寵妃,是新帝的母后,你說出這樣的話來對得起先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