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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湖被白雲暖一陣搶白,一口上不來,兩眼一翻就背過氣去。
站在一旁的二舅母早就哭天搶地地衝過來,責備白雲暖道:「我讓你來勸他,安慰他,你怎麼反倒把他氣死了?姜湖,我可憐的兒啊!」
白雲暖不理會二舅母,逕自翻了翻姜湖的眼皮,又替他把了脈,探了他的鼻息,對二舅母道:「二舅母不要慌,三表哥沒有斷氣呢!」
二舅母只是不肯信,拉著白雲暖不肯撒手,要她賠她兒子的命來。二舅母的哭鬧聲將所有人都引了過來,於是一大家子人都擠在姜湖的房間裡,急不可耐。
薑桂禮以屋內擠了太多人,空氣不暢通為由,讓大家都散去,二舅母卻抓著白雲暖的手說什麼也不肯撒。白雲暖便也只能守在姜湖的病床前。
楊沐飛見白雲暖被二舅母困住,心裡不平,卻也沒有辦法,只能要求同陪。二舅母哪有心情理他?他便自顧自在姜湖的房間裡留了下來。
一直到晚間,姜湖終於悠悠醒轉,二舅母喜極而泣,他卻沒心思理會他娘,只握住白雲暖的手追問:「你之前同我說的話是真心的麼?無論我生我死,都不干你的事,你都不會心痛。」
白雲暖點頭,背脊挺得筆直,坐在床沿上,猶如木雕。
她不卑不亢地點頭,神色冷到極致。
姜湖看著她神妃仙子一般的面容,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心腸,不由氣餒,道:「我終是錯付了心腸。」
當即,目光清明起來,抓住他母親的手道:「拿藥來我吃!」
二舅母喜極而泣,白雲暖暗暗鬆了一口氣。
第一百三十章 母病
時值正月,大雪初晴,春陽初升,削弱了寒威凜烈。
三表哥和四表哥的婚禮定在二月里的同一天,匆促得不能再匆促,對二舅母而言卻是心頭卸下一塊石頭,而於白雲暖,也是長舒了一口氣。
因為成婚在即,小姨一家也得來洛縣喝喜酒,楊沐飛、彩星、沉林乾脆就不回臨縣去照舊住到了白家,楊勤封和姜女探視過白振軒之後,便回臨縣準備賀禮、禮金一應事宜,而戀奴年歲太小,被小姨帶在了身邊。
起初,楊家兄妹三人常去梅香塢探視白振軒,久了發現王麗楓總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色,淡淡的,不喜與人言談,便也漸漸不敢去打擾她的清靜。
站在聽雨軒的迴廊上,兄妹三人對著那扇被鎖死的園門,好不悵惘。
「表嫂這是怎麼了?好像故意自閉了似的。」沉林撇撇嘴道。
白雲暖淡淡回道:「春蠶吐絲,作繭自縛,她喜歡這樣的生活方式,我們不要去破壞與打擾吧!孤獨也是一種樂趣。」
「其實她也很可憐,新婚燕爾,表哥就出了這樣的事情,她沒有離開白家,反而無怨無悔地留下來照顧表哥,無論如何都讓人心生敬意。」彩星道。
白雲暖側眸給了彩星一個微笑,伸手拍拍她的肩,道:「難得你有這番理解她的心意,如果長嫂知道,一定會欣慰的。」
楊沐飛卻嘆道:「也不知振軒表哥何時能醒,難道就這樣躺一輩子,做一輩子活死人嗎?表嫂的青春韶光能有幾許,真有些害怕等表哥醒來之時,紅顏已老……」
講及此。心情不免鬱郁,沉林嚷起來:「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這樣唉聲嘆氣的,橫豎是表嫂自己的選擇,難道咱們有誰能替了她的悲傷不成?她願作繭自縛,咱們誰也不好拿剪刀剪了她的繭子不是?」
「就是擔心她懷著身子,心情抑鬱的話。對胎兒不好……」彩星擔憂道。
白雲暖便握了彩星的手。道:「長嫂對我有誤解,她大抵不願看見我,彩星與她總是沒有瓜葛的。你若有心,就常去陪她說說話。」
彩星有心猶疑:「可是表嫂她一直不冷不熱的……」
「我沒有強迫你,你要願意,你就多去看看她。橫豎她是不願見我的,對你們還能不冷不熱。對我偏只剩冷冷的了。」白雲暖落寞地笑了笑。
楊沐飛拍拍白雲暖的肩道:「表妹,你且寬心,我會監督彩星多去梅香塢的,沉林也該去。沉林性子活潑,聒噪一番,沒準兒就把振軒表哥從睡夢中吵醒了。」
一句戲謔這才令眾人都笑了起來。
這時。綠蘿急匆匆從東角門跑了進來,神色慌亂不已。
白雲暖蹙眉問她道:「這是怎麼了?火燒眉毛似的?」
綠蘿跑得滿頭是汗。兩頰緋紅,她上氣不接下氣道:「夫……夫人突然吐血暈倒了。」
白雲暖只覺心跳漏跳了一拍,兩腳癱軟了一下,楊沐飛及時扶住了她。
※
白姜氏的病是自白振軒出事後便憂傷鬱結而成,只是一直都是悶而未發,不似此番如此來勢洶洶。
蘭庭匯聚了一眾人等。大家都聚在外間,焦急地等待裡間劉郎中給出病診。
裡間,白玉書、白雲暖和王麗楓都站在床前,真娘一旁抹著眼淚。劉郎中替白姜氏把過脈之後,起身拱手對白玉書道:「夫人是憂傷過度,鬱結成疾,因而才得了……」劉郎中欲言又止。
白玉書道:「得了什麼呀?」
「癆病。」
劉郎中一言既出,白雲暖不禁駭然。
「長嫂,你快回梅香塢去。」白雲暖說著就去將王麗楓往外推去。
王麗楓蹙眉,不解地看著白雲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