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頁
狐狸用兩隻爪子將茶杯攏在身前, 哂笑道:「我方才坦白了,告訴她我給你下了藥。」
孟鶴眠頓時瞭然,果然之前那件事是她乾的。
末了,她猛地反應過來,那溫舒窈豈不是知道自己瞞著她了?
她不會生氣了吧?
陽光普照的大熱天下,孟鶴眠卻憑空出了一身冷汗。
她有些心煩意亂,冷著臉問萬羨魚:「你來找我做什麼?就看狐狸?」
塗山狐狸雙爪交疊在身前,優雅喝茶看戲。
萬羨魚也喝茶,不過是大口如牛飲。
喝完一抹嘴,眉飛色舞道:「怎麼可能,你店不是籌備得差不多了嗎,趁著還沒忙起來約你出去露營。」
孟鶴眠垂眸思忖,露營,應該是窈窈喜歡的。
以前小兔會欣喜地撲上來撒嬌,現在……
她臉色肉眼可見地差:「我和窈窈考慮一下。」
萬羨魚不理解:「怎麼和我出去玩還要考慮……」
「等等,你剛才說你和誰?你喊誰窈窈?」
她清楚自己發小的習慣,這麼親昵的稱呼絕對不會亂用。
那一刻有如智慧之神降臨了她的腦子,她突然頓悟,把大腿「啪」的一拍:「你倆已經——」
孟鶴眠面無表情地指了指門:「送客了。」
萬羨魚不打算走,可身邊那隻紅狐狸嬌笑完,輕盈地跳下椅子,往院門跑走了。
她霎時傻眼了,連忙跟著追出去,這可是從貓咖偷來的狐狸,不能丟!
「唉,等等!你好歹給我點面子,讓我聽完這段——」
送走了這倆「麻煩」,孟鶴眠原地呆了會兒,回房間端出一碗洗乾淨的葡萄。
她蹲在兔欄前,忐忑地喚了聲:「窈窈?」
樹上的鳴蟬「吱兒哇」叫,小木屋裡卻沒有動靜,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周圍偶爾有別的兔子路過,也都離這裡遠遠的。
其實孟鶴眠抬腿跨過柵欄就能把木屋掀開,可她只是把葡萄放在木屋前,不敢妄動。
她很小心,連呼吸都放得很輕:「你都知道了?」
裡面還是沒有反應,和這樣的安靜比起來,蟬鳴聲越發鬧得人頭疼。
孟鶴眠抿了抿唇,沉悶地開口:「對不起。」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藏在黑暗裡的兔團動了動,豎起來一隻耳朵。
道歉的話開了個頭,孟鶴眠沒斟酌措辭,想哪說哪兒。
「我發現小麵包就是你的時候,很快就接受了,聽你撒嬌也不覺得反感。」
「你那天說要偷衣服,我不知道你偷來幹嘛,但是……」
「並不討厭。」
她垂眸,內心深處悸動不已,仿佛又重新經歷了一遍那時的心情,話也一連串的往外冒。
「你嘀嘀咕咕自言自語的時候也很可愛,我就想聽你多說一點,再多說一點。」
「我不確定這樣算不算正常的喜歡,畢竟,我想摸你的尾巴很久了。」
「萬一被你誤認成癖好奇怪的變態……」
孟鶴眠一口氣說完,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她都不知道自己能說這麼多真心話。
她停頓了一下,緩緩繼續:「你一片真心,我卻有意隱瞞,確實、不應該。」
就像不小心偷看到了戀人的日記,還想著一直偷看下去。
這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的行為,還很有可能由此生出嫌隙。
這不,小兔子也是會發脾氣的。
孟鶴眠耐著性子等了好久,站起來時腿都有些酸麻,然而小兔還是不見蹤跡。
哄不出來,今天晚上的飯也沒人做了。
她失魂落魄地垂眸,回到屋裡。
心臟上像壓了塊大石,沉悶得跳不起來,比連續加班一個月還難受。
工作時也總走神,時不時地瞟向窗邊,找找花園裡有沒有突然冒出來的小兔。
她恍恍惚惚地寫筆記和方案,恍恍惚惚地給自己下麵條吃。
像幽靈一樣遊蕩到兔欄前,給小麵包的碗裡倒入加倍的兔糧和鮮草。
然後孤單地坐在紫藤花架下發呆,再回去洗漱。
已經習慣了身邊有人陪,現在一下子失去,她居然感到難以忍受了。
孟鶴眠重重呵了一口氣,掀開被子——
和一隻蓬鬆的小兔對上了眼。
這隻小兔真的特別蓬鬆,耳朵短腿也短,像個毛球,又或是新鮮出爐的小麵包。
空氣沉默片刻,緊接著小麵包發話了。
「看什麼看,你沒有見過小兔嗎?」
孟鶴眠手癢,想摸,但是忍住了。
她不動聲色地躺到小兔旁邊,只占很小一塊地方。
「見過,但沒有見過你這麼可愛的。」
孟鶴眠哄人的技巧也從來沒有如此明顯的進步過。
溫舒窈臉皮薄,被自己的人類這麼夸,悄悄紅了兔耳朵。
她變回人,拿被子把自己裹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
隨後兇巴巴地說:「衣服我不會還你的!」
表面上氣勢很足,實際上外強中乾,畢竟這事仔細想來也挺變態的。
孟鶴眠點頭,淡淡道:「嗯,送給你了。」
溫舒窈眸光晃動,蹭地一下坐起來:「你都沒有問我拿來做什麼……」
孟鶴眠絲毫不在意:「既然送你了,你想做什麼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