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靈液
玉山之上。
九字真言法印不斷放著微光，映照出內部一尊魔影。
自在天魔王依舊是紫袍中年形象，但氣息已經萎靡至合體中期左右。
他怒目圓瞪，表情栩栩如生，卻難以動彈，宛若被封印在琥珀中的小蟲。
外道化身這些年不斷汲取對方的功法、並嘗試搜魂，最近終於突破合體中期。
此時從境界上看起來勢均力敵，實際自然被封印的一方大大吃虧。
「完全汲取自在天魔王的魔功，應當可以將我的『他化自在天子統御萬靈真魔功』推進到合體中期巔峰的層次，並嘗試突破一次合體後期……」
「到時候，只要本尊先晉升合體後期，便沒有瓶頸……基本十拿九穩。」
外道化身來到方夕本尊左邊盤膝而坐。
繼而，神道化身出現在右手邊的位置。
這百年之中，每當外道化身嘗試汲取自在天魔王的魔功，都是由神道化身在旁邊輔助、壓制自在天魔王的反抗。
否則以低汲高，並不會那麼順利。
這也是『他化自在真魔功』的特點，高境界對低境界幾乎生殺予奪，而低境界想要反噬高境界，卻無比艱難。
「好在，終於解決了。」
外道化身喃喃一聲，看著神道化身出手，大乘級別的純白神力落下，壓制自在天魔王的法力與神識。
與此同時，本尊雙眸之中一青一黃二色光芒閃爍，枯榮幻瞳全力發動，令自在天魔王神識越發迷離。
最後，外道化身雙手掐訣，一道道天魔識鑽入自在天魔王識海。
緊接著……
浩如煙海的記憶，便在方夕面前掀開冰山一角。
他看到了年輕之時的自在天魔王，只是一位普通魔修，雖然資質不差，卻淪落在最底層混跡。
直到那一次……
對方在一處洞府之中，找到了一塊漆黑鐵卷。
在鐵卷之上，記載著『他化自在天子統御萬靈真魔功』的全部功法！
在功法的開頭，赫然是——『天魔如影、道途隨形！』
方夕驀然間便感覺，似乎有一道陰影，始終在注視著自己。
「呼呼……」
外道化身立即中斷搜魂，吐出一口長氣：「果然……這『自在天魔王』當初獲得了天魔傳承……這『他化自在真魔功』，乃是天魔正宗……」
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代表著『自在天魔王』同樣面臨被更高位的天魔奪走道基之風險！
通過方才搜魂，方夕知道了許多秘聞。
比如……魔族真正強橫的天魔正宗功法，在晉升大乘之時，往往還有另外一重劫數，名為——天魔奪基！
當其修煉天魔正宗的功法，突破大乘期之時，便會有來自真仙界的天魔虛影降臨，褫奪其魔道根基！
再聯想到自在天魔王突破大乘失敗，方夕自然明白是什麼回事。
『所有命運的饋贈，早已在暗中標註好價格……』
『自在天魔王收割天下魔修，到了自身晉升大乘之時，同樣遭遇天魔虛影降臨……』
此等『天魔』，相當於『元神真仙』級數的修仙者，藉助天地法則降臨一道虛影，不是合體巔峰能夠阻擋。
當初的『自在天魔王』若不是自斬一刀，只怕早已被奪走根基，死得慘不忍睹。
『到了如今，我這外道化身，也要面臨這個問題麼？好……好得很啊……』
方夕拍掌大笑。
他本尊突破大乘，乃是一片坦途。
外道化身有如此阻礙，卻是一件好事，代表修為永遠也不可能追上本尊。
再加上神道化身牽制，能將失控風險降到最低。
「今日搜魂，就到此處，日後還有的是機會。」
方夕沉吟一番，手中浮現出一枚白色骨環。
在骨環之上，還有一道道秘紋。
這是『自在天魔王』的儲物手鐲，被他破解之後，便一直放在身邊備用。
此時光芒一閃，三件光華灼灼的物品浮現。
其中一件，赫然是一枚表面帶有一道裂痕的灰白色圓珠。
伴隨著方夕一道法力打出，圓珠之上有昏黃的氣息閃爍，現出一位黃衣人。
他老者形象，見到方夕，立即行了一禮：「老奴見過主上……」
「黃泉天鬼。」
方夕微笑道：「你身上的禁制與被拿走的一縷精魂本座都已經找到，稍後還會冊封你為『六天故鬼大將』，你之後好生做事！」
自在天魔王控制這『黃泉天鬼』的手段很多，好在絕大部分都是以『他化自在真魔功』為基礎，對於方夕而言，獲得自在天魔王的記憶之後，解除暗手換上自己的，並不是什麼難事。
更不用說，還有神職束縛。
「多謝主上，老奴日後一定盡心盡力，為主上效死。」黃泉天鬼連忙道。
「呵呵……」
對於此鬼奴的話語，方夕是一個字也不信，直接一道法訣打出，將對方收起，又看向第二件。
這第二件物品，赫然是一件殘缺的黑塔。
『虛空屬性、殘缺的仙府奇珍……』
方夕喃喃一聲：「縱然人族五子之中，也不是人手一件此種等階的寶物吧？」
「可惜此物乃是自在天魔王的成名之寶，倒是不好光明正大地施展……或者說，施展了就最好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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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道化身的『東華太妙玄真無量長青大帝』上前一步，大乘級別的神力輕易驅散自在天魔王祭煉其中的法力，留下專屬的神力印記。
這一件虛空之寶，方夕還是打算讓神道化身執掌。
畢竟唯有動用法則之力的大乘修士，才能發揮仙府奇珍的大部分威能！
每次總在九州界動議使用『方仙道宮』，或者找本尊借劍，也不是個事。
至於外道化身？
如今配備已經相當不錯，等到日後將『五火七禽扇』升級一二，倒也可以頂頂。
更何況……
方夕將目光，放在第三件物品之上。
「此物……倒也不錯。」
這是他這次搜魂的附帶收穫，自在天魔王的儲物袋中，多得是各種珍稀靈藥、礦物、法寶……有的甚至方夕都辨認不出來歷。
這第三件物品，卻是一隻漆黑小瓶，瓶子中有一半液體。
方夕拿起之時，縱然以如今的天妖真身之軀，都感覺略有些吃力。
「此瓶之中的一滴水，只怕比一元重水還要更加沉重……但一元重水，已經是修仙界中公認最為沉重的靈液了。」
他喃喃一聲。
這瓶子當中所裝的，並非『一元重水』，而是自在天魔王在一處仙府秘境之中獲得的靈液。
此種靈液出自一座泉眼，經過自在天魔王勘察，確認乃是一處水行煉器之地。
結果不知道出了什麼岔子，那煉器之地突然荒廢，導致大量仙界礦石在泉眼之中被不斷淬鍊。
等到自在天魔王發現之時，那一汪泉眼早已乾涸，剩下的只有一瓶此種原液。
而經過測試，此種原液能輕易祭煉入各種法寶之中，增幅法寶威能。
方夕抬手打出一道玄冥之光，玄冥旗浮現而出。
他望著這一桿旗幟，不由搖了搖頭：「當年祭煉這陣旗之寶，終究有些倏忽與錯漏……」
伴隨著修仙者不斷進步，再看之前自己的作品，就宛若看到頑劣孩童塗鴉一般，有些不忍直視。
「比如其中的蛟龍魂魄，早就可以丟了……」
「至少也得七階，甚至准八階的龍魂，才夠資格祭煉入其中……」
伴隨著方夕自言自語。
一處幾乎是『內海』的巨湖之中，某條青色神龍忽然冷冷打了個寒顫。
龍宮之中，原本還在歡宴的龜丞相、蚌女貝女紛紛噤若寒蟬起來……
方夕並未管某條青魚的心血來潮，而是心中莫名一動。
這『九幽冥河玄砂大陣』，主要來自海外仙府，大神通——『玄冥度厄除晦神光』更是如此。
如今自己重煉『玄冥旗』，許多東西就用得上了。
「當年去仙府之中搶奪的，大多都是星辰域的返虛勢力……除此之外，就一個星辰宗。」
「或許……該去星辰宗一行？」
方夕心中，浮現出一個念頭：「除此之外……海外仙府中最大的好處被方仙道主取走，便是那一株『人參果樹』！此一株天地靈根莫非與『玄冥度厄除晦神光』有些關係？若取其一根枝幹，作為旗幡主材，也不知是否會有所增益？」
既然方仙道主將人參果樹送給自己，那此靈植自然便是自己之物了。
而以方夕如今手頭上的材料。
不要說七階合體之寶，縱然准八階的寶物，也不是不能打造。
最多因為他自身還未晉升大乘，無法用『仙元力』滋養，難以徹底晉升八階罷了。
『若是以神道化身的神力祭煉，雖然也不是不行，但就更偏向神器，而非修士法寶了……』
……
就在方夕構思重煉製『玄冥旗』，甚至準備回星辰域故地重遊之際。
劍域。
劍閣崢嶸而崔嵬。
但此時，一座又一座筆直如劍的山峰傾倒。
劍閣的『萬劍朝宗大陣』轟然被破。
一道道劍光飛出，想要突破軍陣逃命。
但大多失敗，劍光斷折。
「我劍閣氣數，莫非在劍子失陷之後，便要衰落至此？」
一名蒼老劍修尖嘯一聲：「不！老夫不信！」
他身劍合一，化為一道凌厲劍光，破入異族軍陣之內。
旋即，便再無聲息……
數日之後，異族大軍攻破劍域、踏平劍閣之消息，頓時轟傳天下！
人族五行子、金剛子、魔雲子合兵一處，於『天元城』鎮守。
經過上百年的大戰、消耗……人魔兩族與妖族、異族之戰爭，似乎終於到了一處關鍵節點。
這一次，不僅雙方各自調動大軍，更是傳聞有大乘修士頻頻現身。
似乎關係人族氣運的一戰，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