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宿慧
嘩啦！
雲層之中，驀然傳出兩聲裂帛一般的聲響。
仔細看去，才會發現乃是兩位劍仙正駕馭劍光，正並肩飛行。
能身劍合一、出入青冥，才是真正劍仙中人！
相比起來，雲雨道人連給對方提鞋都不配。
這兩道劍光一道劍光赤紅，堂皇大氣，一道劍光如水，秋意森寒。
若是方夕被此種劍光來上一劍，那就不是能纏鬥許久那麼簡單，若不動用底牌，搞不好真的要被一劍梟首，什麼武功都難以抵擋。
赤紅劍光之中的乃是一位紅衣童子，生得虎頭虎腦，臉上還有兩團腮紅，相貌天真可愛，此時見到一道紫氣沖天而起，不由喜道：「找到了，師叔轉世身果然在此！」
「師叔十世苦修，上一世證就散仙功果，將一身爐鼎肉竅打磨得幾近圓滿，這一次轉劫歸來，怕不是地仙功果有望……只待日後外功圓滿，飛升天界，永享逍遙。」
那駕馭秋水一般劍光的卻是一位年方二八的少女，一襲青色襦裙，粉紅腰帶，越發顯得腰肢宛若細柳，亭亭玉立，此時秀眉微蹙：「不過按照掌教真人推算，其應當在群玉山中斬殺大敵，為此師伯還特意與那辛歸鶴結交，又在贈送的兵刃中藏了法器……如今怎麼偏移了一些？」
「天地大勢、因果糾纏，縱然煉就元神的掌教級巨擘，也未必能一一理清……總而言之，先去看看。」
虎頭虎腦的童子呼嘯一聲，赤紅劍光裹挾全身，遁速驚人至不可思議之地步，當先而去。
這讓柳腰少女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之色，又見下方人煙稠密，連忙掐了個隱身訣，隱去二人劍光，這才一按遁光，飄然而落。
……
「紅雲姑娘……這冊典籍……」
方夕見到玉頁金書在辛紅雲手中，差點就忍不住動手搶奪。
這小娘皮武功一般，絕非他的對手。
幸好記得自身宏願，要做個好人，才沒有直接下手。
辛紅雲卻是微微一笑：「之前說好了，既得仙緣，一應仙家典籍，該當各自抄錄一份……」
「如此甚……」
方夕話音未落，臉上忽然浮現出警惕之色。
就聽兩聲清越的劍鳴，滿場清光大放，驀然多出兩道人影。
「《地元金書》？」
一個虎頭虎腦的童子見到辛紅雲手中金頁玉書，不由眼睛一亮，當先叫道。
「可惜……《紫府天書》飛走了。」
柳腰少女卻是微微搖頭。
「兩位……可是劍仙？」
辛紅雲滿臉警惕，方夕卻從對方出場知曉，哪怕自己修煉到了宗師之境，跟這兩人還是差距太大，這便是仙凡之別，因此根本懶得展露什麼警惕之意，反而眼眸一亮地問道。
「不錯，我們乃『蜀山派』弟子，我名『莫一醉』，這是我師妹『柳娉婷』……」
赤袍童子笑嘻嘻地回了一句，繼而向辛紅雲一禮：「我等奉掌教真人之命，特來請師叔回山修行，師叔曾經發下宏願要為紫雲真人積累十世善功，今日功德圓滿，獲得其衣缽傳承，正要回山修行，證就那地仙功果，將來天仙有望……」
「……只可惜，那記載有天仙傳承的《紫府天書》依舊與我無緣！」
見到這兩位劍仙，辛紅雲臉色恍惚，突然說了一句。
但此句一出口，就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我……我為何要如此說？」
辛紅雲神情恍惚，隱約之間，似乎想起了許多事情，只是大多模糊，此時臉龐似哭似笑，又帶著一絲茫然之色。
莫一醉與柳娉婷卻是大喜：「師叔莫急，此乃覺醒前世宿慧之兆，只要回山修行，想必就能漸漸明悟前塵！取回前世的法力神通，從此逍遙自在……」
方夕在一邊，倒是聽出不少東西。
此時眼中光芒閃動，又有些可惜。
『竟然是天仙傳承？也不知此世天仙，與真仙界的天仙有何區別？』
『早知道《紫府天書》中乃是天仙傳承，搞不好我就直接動手搶了！』
『不對，當時天書飛走，豈不是有緣者得之？我能拿下，便是有緣！』
『哪怕此方世界因果嚴密，我如此做必然被大能算到，但為了一份天仙傳承，這具化身不要也罷！』
……
辛紅雲頷首答應，手中抓著《地元金書》，心中隱隱察覺此乃極其重要之物，只能歉意地望著方夕：「方兄，之前小妹允諾，只怕不能作數，這一冊《地元金書》無法與你分享，倒是這道人剩餘之物，盡皆與你吧……」
「兩位既然是劍仙，不知能否度我一度？」
方夕卻不提這些，看向莫一醉，拱手問道。
「我蜀山派收徒甚嚴，怕是不成……」
莫一醉毫不猶豫地回答。
蜀山派收徒，務必要資質極佳的良才美玉，甚至對於心性、功德等等都有極高要求。
這些玄門正宗，收徒都是奔著成仙去的。
此世因果聯繫甚重，若收了逆徒，還作惡多端，那就是白白牽連自身，導致難以飛升。
因此玄門正宗在選拔弟子之事上極為鄭重。
很顯然，方夕並無此等仙緣。
他也不氣餒，問道：「那還請仙長指點一個門路……」
莫一醉又搖搖頭：「名山大川之中，多有劍仙宗門，若以名門大派而論，各個大派掌教、正魔旁門有數的高人，俱都是煉就元神級數，輕易不會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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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此世超脫十分輕易，只要資質過人，又六根清淨，一心向道，再有玄門正宗真傳，哪怕一時墮入旁門，只要向道之心不改，多輪迴幾次，依舊有很大可能獲得散仙功果、甚至是地仙、天仙……
奈何此條道路對資質機緣要求甚高，正道遇到這種好徒弟，往往是搶著去收的。
方夕此種，就差了許多。
「你有師叔所贈雲雨道人的道書傳承，只要潛心修行，日後也能有所成，到時候做一劍仙劍俠，逍遙自在……」
莫一醉笑嘻嘻道。
柳娉婷白了這師兄一眼，知道這師兄促狹的性子犯了。
雖然這人間俠客的確資質不佳，難以被名門大派收錄，的確只能走旁門路子……
此時也不多說，素手輕輕一點，一汪秋水般的飛劍浮現。
其劍身之上波光粼粼，一道劍光將辛紅雲一卷，漫天劍氣呼嘯中，三人已然消失不見……
「我真的……想做個好人的。」
方夕望著這一幕，嘴角略微勾起，似乎有些自嘲。
『此方大千世界，還挺有趣的麼？』
『竟然有地仙、天仙駐世，又可飛升天界……看來那天界之中，八成有堪比道君甚至道君之上的存在，一直關注俗世……還是要謹慎一些為好。』
『並且——輪迴……此世竟然有輪迴存在？』
縱然真仙界中，方夕也未曾確切聽過輪迴之消息。
地仙界水靈心的轉世，更加類似一種機緣巧合。
而在這個大千世界，輪迴卻是確信無疑的。
不僅如此，上一世修道未成，下一世還可以繼續接力，甚至青出於藍，對於修煉者當真十分友好。
「天仙、甚至仙品更高的法門……乃至輪迴法則……」
方夕心中喃喃一聲，暫時先定下兩個小目標。
這都是在真仙界難以尋求之物！
『天仙傳承的《紫府天書》我沒有，但記載地仙傳承的《地元金書》，卻被我記下一頁……』
他有過目不忘之能，此時就有了想法：『可以先找個先生，專門學習古篆文，特別是那種花鳥魚文。』
『然後嘗試修煉！』
『除此之外，哪怕這雲雨道人的道書那兩個劍仙都不屑一顧，但對我而言，先拿到門票，進入修仙界再說……』
『哪怕此身坑了，大不了再祭煉一枚虛幻真靈過來投胎轉世……』
更何況，練出此世的法力之後，方夕之前的地仙積累、乃至眼光見識經驗、法則感悟種種優勢，才能盡數發揮出來！
一念至此，不由心中大快。
方夕拿起那荷包發現內部空間不大，只能裝下兩個大箱子的物事。
此時將地上東西都收了這才施施然迴轉大宅，另外找了間客房歇息。
到了第二日，則賠了房東一些錢財，就自顧自往另外一處而去。
……
方夕為人謹慎，並不想被辛紅雲糾纏上，並且美麗的女子大多代表著麻煩。
因此哪怕回了上庸府，也只是租了一間大宅，與此女居住。
到了此時，則是施展輕功，來到另外一處宅邸。
此宅占地數畝，門口有兩座石獅子，顯得十分恢弘。
「公子回來啦？」
見到方夕，兩個門子連忙點頭哈腰。
進入宅邸之後，轉過幾條走廊，來到花園，就見一個魁梧壯漢正在練拳，其身上骨節炸響，拳風虎虎生威。
「嚴甲，不錯，這一路猛虎大力拳，深得外家剛猛之要，算是被伱練成了。」
方夕見狀，點頭一笑。
「嚴甲見過公子……」
嚴甲看起來比方夕稍微大些，雙手骨節粗大，眉宇間帶著一絲兇悍之意。
這是方夕在乞丐窩中收服的小弟，看他天生體格龐大，於是傳了一路剛猛的外家功夫，專門為自己打理幫派與其它雜事。
須知少年俠客，也要穿衣吃飯，行走在外需要銀兩花銷。
更不用說，修習內功，每日都需要精細膳食，服用大補湯藥。
因此古代所謂武林豪強，大多暗中都有收保護費的勾當，否則就難以供養。
「嚴甲，我有件事要你去辦。」
方夕神色轉為嚴肅：「我要本地所有教書先生名錄，特別是擅長古文的……」
在這樣一方世界，想要修仙，不練到古文八級，著實有些難啊……
學問不好，修仙典籍擺在眼前都看不懂，怎一個悲催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