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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南德斯他們也接受了宴會的邀請,開始還以為是些更正經的事情,比如賑災和捐款,可是看著那些人喝酒歡笑,無憂無慮的樣子,連管家先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真是絕妙的諷刺。”
大約這些先生們覺得武力已經足夠解決問題,不想再費多餘的精神了。
他們很快離開了宴會大廳,可也只能無精打采的回到房間。
城主府的房間裡,希爾南德斯窩在沙發上,他忍不住一點點撕咬手上的指甲,又時不時憤怒的用腳剁著地毯,卻覺得自己更加軟弱無力:“看著這些人,我覺得很羞愧。”
管家先生永遠是那麼鎮定:“少爺,不要多想,你也改變不了什麼。”
管家先生的黑髮永遠一絲不亂,眼神深邃而冷靜,他大約也有些憤怒,只不過這些情緒都完美的被他掩蓋下去。
“你為什麼總能夠保持冷靜?”希爾南德斯不解。
“見得多了,也就不以為怪了,"管家先生說,“那些優雅調情的小曲,說不定就是他們自己的喪歌,不過也許還要等些時間。”
“城外頭那些人可等不了這麼久。”希爾南德斯憤憤的說。
管家先生只是搖搖頭。
現在城外頭很亂,商隊之前運氣好,碰到的只是手無寸鐵的流民,據說現在外頭還有暴民,他們更強壯,還有少量的武器,雖然不敢衝擊軍隊,但對商隊卻是很大的威脅。
“據說王都的軍隊就要開過來了,說是肅清暴民。”這是希爾南德斯最新聽到的消息。
費蒙先生也有貴族頭銜,他和洛同樣住在城主府里,商隊的其他人則被安置在附近的旅館。
“王都的軍隊後天到,領軍的是于爾根元帥,我們到時候跟在他們後頭一起離開。”費蒙說。
終於能夠離開,大家的心情也放鬆了些。
“城外的危機已經解決了嗎?”希爾南德斯問。
管家先生只是搖頭,不願意多說什麼。
離開的那天,剛好下了一場雨,空氣里都是新鮮的泥土味兒,還有一絲隱隱約約的鐵鏽味道。
希爾南德斯有些憂鬱的看著遠方的田野,似乎隱約明白些什麼,卻也沒有再問。
離開南戈行省以後,情況稍微好一些,路邊的平民雖然依舊衣衫襤褸,但是至少沒有那種死寂麻木的氣氛。
“這邊是產糧區,雖然也受到乾旱的影響,但是情況要好得多。”洛說。
他們來到了下一個城市是羅爾斯頓,剛進城就感覺到一陣熱鬧而忙亂的氣氛,一打聽才知道,這裡的大貴族們正在集體搬家。
“我們的主人要搬去王都呢,到了那邊也不準備再回來了。”伯爵府的一個僕人得意的說,“國王陛下送給伯爵先生一個很大的莊園,旁邊就是皇家狩獵場,據說那裡是王子和公主們最喜歡的消遣去處。”
這裡稍好的商店幾乎都賣空了,各位先生和女士們討論著王都流行的帽子式樣和長裙款式,研究進入社交季以後哪位單身男士身價最高,哪位年輕小姐嫁妝最豐厚。
“王都的空氣簡直叫人陶醉!”一位年輕的爵士夫人喜滋滋的在費蒙先生這裡挑選皮毛,“就是太陰冷了些,舞會的時候還好,總有人邀請我跳舞,想休息都偷不了空,但是出門的時候可不行,沒有溫暖的皮毛大衣總叫我心裡著慌。”
“您要不要再看看這些寶石,都是正宗的山區貨,他們會讓您在舞會上更加光彩奪目。”費蒙先生笑眯眯的推薦。
爵士夫人挑剔的看了一眼:“這些料看起來倒是不壞,就是鑲嵌的差了些,打磨得也不夠精緻。”
“山區的工匠自然比不上王都的大師們,”費蒙贊同的說,“我這裡還有些原石,雖然看起來不起眼但都是真正的寶石礦,您可以在王都打磨出自己喜歡的款式,而且絕對獨一無二。”
“這個聽起來似乎很有趣,”爵士夫人點點頭,眼也不眨的又買入了一小筐原石。
如果不是費蒙先生有意收斂,他的貨物在這裡可能就會被全部清空:“王都的價格肯定更高,不過這裡也有些有趣的貨品可以購入,不斷更新庫存總能叫人心裡高興。”
管家先生的毛皮依然一塊都沒有賣。
他們進城的時候一片熱鬧紛亂,離開的時候依然如此,在和平時候這些貴族老爺們出一趟遠門可不大容易,更何況還是搬到王都去。
商隊的效率絕對要高得多,那些貴族老爺太太們還在磨磨蹭蹭的時候,他們已經進入了王國的腹地,帕諾摩爾斯平原。
這裡是王國最富庶的地方,連平民都衣著整齊文質彬彬,年輕人看上去生機勃勃,就連老年人看上去也更加健康睿智。
如果不是之前的經歷,希爾南德斯覺得自己應該會喜歡這裡。
☆、第九章 藝術大師
這裡城鎮密集,富庶的村莊和肥沃的良田也星羅棋布,光明神的教堂到處都是,隨處可以見到虔誠的教士和信眾。
希爾南德斯是一個淺信徒,他偶爾去去教堂,據說出生的時候也接受過洗禮,但是宗教的痕跡在他的生活中並不太重,而且,嗯,如果遇到某些關鍵衝突,他偷偷看一眼管家先生,宗教禁忌在他心裡也沒有太強的約束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