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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昭昭又看了一遍卷宗,一一翻看卷宗對應的物證。
物證幾乎也沒有。
按照卷宗上所述,來人為財,在把車內稍微值錢一點的東西全部搶劫一空後,最後放一把火,燒毀了絕大多數線索,又帶著搶劫來的財物和人,走山道逃走了。
這已經是狄昭昭看過的不知道第多少個放火案子了。他感慨地嘀咕道:「壞人也不傻啊,做了壞事之後,有條件的,都喜歡放一把火。」
他小心地翻動著物證箱子裡黑炭一樣的物件。
忽然,一個久違的蘑菇字條,「咻~」地一下冒出來,浮現在他面前。
狄昭昭烏眸也嗖的一下就亮了!
自從開始備考,他都好久沒看見蘑菇字條了!
他激動小聲道:「小蘑菇,你又來給我報信啦?」
狄昭昭趕緊把它單獨從物證盒子裡取出來。
從一堆黑不溜秋里,取出一個黑不溜秋,放到瓷白的盤子裡。
蘑菇字條頓時角度正了。
狄昭昭定睛一看。
【嗚嗚嗚,小主人哭得好傷心,被帶走了不會被殺掉吧?】
這個黑不溜秋的小東西很傷心。
但狄昭昭看到了希望,最起碼不是帶走拋屍了,離開的時候,還是活著的!
那按照道理來說,現在也還是有活著的可能的。
狄昭昭認不出這個黑不溜秋的小東西是什麼,趕緊翻看卷宗。
原來是一塊玉佩,在車底發現的,懷疑是兇手搶劫財物時,不慎掉落,滾到車底,這才被留在了現場。
被燒過的玉佩,通體發黑,呈現烏炭色,表面還有多道裂痕,很是悽慘的模樣。
狄昭昭戳戳它,試圖商量道:「你會畫畫嗎?不管會動的,不會動的都行。」
有現場,比什麼都好說。
黑黢黢的玉佩不吱聲。
這玉佩也並不是什麼關鍵物證,所以才被隨意堆放在烏漆嘛黑的一箱子東西里。
狄昭昭悄悄拿來一塊濕布,給它擦擦,商量道:「你原來肯定很好看吧?所以才會被你的小主人天天戴著。你要不多說點也行,我幫你小主人報仇。」
玉佩還是沒動靜。
但在狄昭昭用濕布,把它擦拭出了本色之後,還是搖搖晃晃冒出一副蘑菇碎畫。
碎畫中有許多道裂痕。
視角也很奇怪,非常低,就像是在馬車底,視野被馬車底部遮住了一大截。
只能看到車外膝蓋往下的小腿部分。
畫面十分混亂,好多雙髒兮兮的褲腿和破鞋在動。
但這個位置和視角,莫名讓人緊張卻又有一絲安全感。
在畫面的最後,還能看到有個小孩雙腿在使勁兒蹬人,被踢痛的人放手,落地後,又朝著一個粗腿漢子一次次衝上去,被撕開,又衝上去。
最後被抱住,雙腿還不斷踢人。
狄昭昭一遍遍仔細看足跡,發現那個粗腿漢子的足跡明顯深一大截!
那個粗腿漢子,是扛著一個人在走!
很可能就是吳縣令口中「一雙兒女」中的另一個。
狄昭昭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碎畫中來回走動,不斷出現,又不斷消失在視野里小腿。
目光又落在他們留下腳印上。
他目光一凜。
恍然大悟地說:「難怪那個府城的神捕說,懷疑這些人都是雲夢當地人,不是外來的。」
狄明這會兒在翻看縣誌,他還找來守著老宅的家僕打聽,雲夢這有什麼常見的粗活營生?
正整理著,聽到狄昭昭說的話,他抬頭看過來。
他記得前兩天,弟弟還跟他嘀咕過,說這個捕頭的事,他當時也聽得直感慨。
於是忍不住好奇問:「昭哥兒你想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狄昭昭小手摩挲著下巴,思考道:「我猜他可能是從各種細節上看出來的吧?比如腳印,雲夢多山多水,地勢也不像京城平坦,所以常年在雲夢生活的人,走起路來發力會不一樣。」
走起路來不一樣,呈現在腳印上自然也不一樣。
這一群兇手的腳印,真的是特別典型的、帶著雲夢人特徵的腳印。
以此類推,也許還有別的細節,比如逃竄路徑,竟然不是順著好好的路跑,而是翻山跑。
這就又再次印證爹爹上次跟他講過的道理了。
山道荒野,有的地方雜草叢生,還有的地方濕滑難爬,甚至可能還會有毒蛇猛獸,如果一個人從未爬過山,怎麼會在倉促中選擇翻山離開?
狄昭昭也不知道那位捕頭到底是怎麼憑藉經驗看出來的,反正他現在也覺得不是外來流竄的匪徒。
狄明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把自己整理好的內容遞給弟弟:「你看看,這裡面有沒有你覺得可能的?」
「明哥哥你也太好了!」狄昭昭驚喜地歡呼。
聞言,狄明也淺淺地笑起來,這就是和弟弟相處時的快樂了。
狄昭昭接過來,低頭看,把剛剛排除過,吳縣令也懷疑過的群體,譬如撐竹筏的船工,都一一划掉。
最後,在剩餘的行當里,他目光不由落向工整寫著的「玄武岩礦——礦工」
「這是什麼礦?雲夢竟然還有礦?」狄昭昭問。
「有的,雲夢礦的種類不多,但是僅有的幾種礦石含量還挺多,多年都沒有挖完。」狄明翻開縣誌:「按照縣誌上所寫,玄武岩礦產出的礦石堅硬、不易磨損、還抗壓,所以多用於鋪路、做假山園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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