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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極夜咬著牙,使勁甩了甩頭。
它在心中命令自己:不行,停下!見面的經歷太過恐怖……不要回憶這些了……會影響到現在的狀態……
忽然,極夜若有所悟,緩緩眯起眼睛。
眼前的情況……也就是這種“好像有人,又好像沒人”的感覺,它在“淺灘”里也感受過。
在蛇之子周遭的濃煙里,在蛇之子已經飄然遠去後……極夜也總是能感覺到周圍好像有人,看過去卻又沒有。
它想,怪不得,怪不得我現在有點過度緊張。
只是聽見獵物卻沒找到而已,按說我不至於渾身發冷……原來是因為觸發了關於蛇之子的記憶啊。
思索的時候,它的目光集中在正前方。
這時,右側房間裡傳來了細微的摩擦聲。
極夜立刻望過去,什麼都沒有。
明明聲音就在很近的地方,就在門邊,像是有人貼著牆慢慢蹭出門。
極夜思考著:難道對方真的不是人類,而是……半虛體精靈?就是掘屍鬼那樣的精靈,可以在實體與虛體之間轉換……
不對,如果是半虛體精靈,它應該能躲得更好,連聲音都不會有。
如果它藏起來是為了偷襲,那它怎麼還不動手?半虛體精靈也得恢復成實體才有攻擊力,它為什麼不現身?
難道是純虛體精靈?也就是……完全沒有實體的那種精靈……
不不不,不可能的……
對精靈來說,純虛體精靈有點類似於人類常說的“鬼”。精靈都不喜歡它們,極夜也不例外。
只不過,“鬼”是幻想,純虛體精靈卻是真實存在的。
但純虛體只存在於精靈位面,無法來到人類位面,因為人類位面的客觀規則不同,無法穩定其存在性。純虛體精靈一旦進入人類位面就會消散,會變成徹底的虛無。
極夜滿心疑惑,繼續靠近剛才有聲音的右側房間,依稀看到房內地板上好像有血。
它把虛掩的門推得更開,仔細看——原來地上不是血,是墨水之類的東西。
有紅的有紫的,很多地方混在了一起,周圍還散落著很多棉簽,髒兮兮的,有點像血。
看來之前有人在地上寫字。字被踩亂了很多,能看出其中有幾句是“救命”之類的話。
除了糊掉的字,還有很多長長短短的線,形成了一些圖畫。線條也被踩亂了,極夜看不太懂畫的是什麼,只能看出有箭頭,有火柴棍小人……這是什麼?原始人壁畫嗎?還是某種法陣?
“有人嗎?”極夜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你們躲在哪裡呢?是要對我用法術嗎?不如出來給我表演一下……呃!”
極夜突然發出驚呼,向前趔趄了幾步。
背後傳來輕微衝擊,右側肩胛出現銳利的疼痛。
極夜立刻調轉方向,看向身後。
身後是牆,別的什麼都沒有。走廊左右也什麼都沒有。
極夜用左手伸到右側,延長爪尖,碰到了細長的物體。
它用力把那東西拔了出來,是一枚尖刺。通體深紅色,質感猶如晶體,細而鋒利。
儘管傷得很輕,極夜的銀色眼睛卻震顫了起來。
這是貝洛伯格用血液做的武器,是他的易物魔法……貝洛伯格在這裡!
“貝洛伯格!”極夜喊了起來。
它左看右看,周圍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按照尖刺的角度,貝洛應該就在極夜正背後。
極夜了解貝洛這個人,他沒什麼力氣,跛腳,行走速度慢,根本做不到無聲無息地埋伏,也沒有能隱形的法術……那他到底是從哪發射這枚刺的?他怎麼可能瞬間消失?
就在極夜思考的時候,後腰再次傳來銳痛。
竟然又是一枚深紅色尖刺。後方仍然什麼人也沒有。
接下來,令極夜無法理解的事情不斷發生:
一旦它盯著某個角落觀察,就會有這樣的尖刺從視野之外出現。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不知道多少次了!極夜怒吼著,卻無論如何都看不見敵人。
不過……雖然會疼,但傷真的很輕。
這些尖刺太短、太細,扎得也不深,甚至有些只是稍微擦過,無法對極夜造成實質上的傷害。
極夜和貝洛的親子契約早已解除,如果是貝洛攻擊他,法術威力不該這么小。
極夜不禁開始懷疑:敵人真的是貝洛伯格嗎?會不會……是法術形式與貝洛相似的人?
這麼一想,它心中對貝洛的警惕逐漸淡化,煩躁和憤怒的情緒愈發強烈。
它像旋風般湧出房間,沖向頻繁發出聲音的各個位置。
如它猜測的一樣,果然又是每次都看不到人。
極夜沒有停下,它加快速度,巡視所有能抵達的角落,就不信找不到敵人藏匿的位置。
就算敵人真會隱形,他的法術也總會有失效的時候。
極夜和人類施法者長期相處,它很清楚人類再強大也是有極限的。
在極夜不停巡視的過程中,偶爾還會有刺扎到它身上。
主要發生在它停下來的時候,喊話的時候,還有把身上的刺拔下來,因此發出聲音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