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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番邦使臣都認識她,她一坐下便有人敬酒。柳桑寧早有準備,不動聲色地抬手遮面喝酒。然後那酒便順著有些開口的衣領而入,被裡面墊著的棉紗吸附。
幾杯下來,柳桑寧面不改色,另一旁番邦使臣連連稱讚。
柳桑寧心道,還好這樣的場面我已經提前了解過,早有防備。否則這一頓宮宴吃下來,豈不是要爛醉如泥?還不知會出什麼狀況。
正想著,大殿竟走進兩人,柳桑寧一瞧,頓時有些驚訝。
居然是摩羅大師和新濟國聖子!
兩人穿著差不多的裝束,瞧著就像是兩位世外高人,就這麼迎著眾人的目光走進來時,柳桑寧甚至覺得,夕陽的餘暉都沾在了他們身上。
皇帝見到他們十分高興,尤其對摩羅大師十分尊敬,竟還端杯,要與摩羅大師喝一杯茶。
柳桑寧心裡頭犯著嘀咕,摩羅大師今日竟也會入宮。既如此他為何不直接入宮同我說那句話的意思,還遣人送信來?
摩羅大師落座時感覺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眼看去,便對上了柳桑寧略帶不解的眼神。他沖柳桑寧頷首,示意她注意場合。
柳桑寧收回目光,餘光卻瞥到金浮生似乎在看她。她回看過去,金浮生不偏不倚也不躲,就這麼看著她,然後沖她輕輕一笑。
金浮生今日臉上雖略顯疲態,但他保養得當,皮囊瞧著還算不錯。這一笑,竟還惹得幾位宮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只悄悄拿眼瞧他。
這還是柳桑寧頭一回吃宮宴。一開始她還饒有興趣,可聽著皇帝說完話,各國使臣又輪番說客套話,接著又有不對付的番邦使臣明里暗裡的打嘴仗,柳桑寧便覺得有些無趣了。
吃到最後,帝後已經離席,殿中的大臣與使臣也已經喝到興頭上,儼然是半醉了不少。
柳桑寧覺得無趣,見也無需她做什麼翻譯,便起身去外頭透氣。
剛出去沒多久,便見不遠處池塘邊站著一人,走近了看,發現竟是摩羅大師。
「大師?你怎在此處?」
柳桑寧走近了些,還能聞到摩羅大師身上沾染的淡淡酒氣,卻不是摩羅大師喝的,而是在大殿內沾染上的。
摩羅大師聽到聲音看去,見到是柳桑寧便露出笑容:「咱倆竟還有在宮中相見的一日。」
「大師怎麼也進宮了?」柳桑寧問。
摩羅大師道:「原本是不來的,但聖子說如此盛事一生恐怕也只得一回,不來瞧瞧實屬憾事。且聽聞天竺此番前來的使臣中,有一人與佛家結緣頗深,家中有佛教消失許久的佛經孤本,我便忍不住想來與之聊上幾句。」
柳桑寧一聽便明白了,摩羅大師向來痴迷佛法,聽到有孤本定然不會輕易放棄。
柳桑寧又想起另一件事:「對了大師,你給我的信我看了。只是我竟不知,你還有朋友如此厲害,竟能知道羅剎語如何說。」
「我那老友的確博學多才,且在語言上頗有天賦。」摩羅大師笑了笑,「只是他向來不喜在人前展現,總說當個平庸之人便很好。」
「大師可否告訴我,那位好友是誰?」柳桑寧聽得越發好奇起來。
大師笑道:「我那老友你也見過。」
「我見過?我何時……」柳桑寧話還沒說完,只聽身後有人喚她。
「柳大人。」
柳桑寧回頭看去,就見王硯辭在不遠處看著她。雖然他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但柳桑寧就是看懂了他有話同自己說。
於是她趕緊同摩羅大師告辭,疾步朝著王硯辭走去。
第146章 秘密
柳桑寧與王硯辭朝一旁走去,王硯辭邊走便小聲交代:「大食國與獅子國之間最近因爭奪邊境礦山爭執不下,你在宮中要謹慎處理兩國邦交。」
柳桑寧點頭應下。
王硯辭繼續道:「琉璃國與百起國因先前四皇子之事,一直有些劍拔弩張,你要小心他們之間,防止他們再生事端。」
王硯辭細細交代著,柳桑寧安靜聽著,時不時點頭應下。
末了,王硯辭絞盡腦汁也想不到還有何事需要交代了,才作罷。一扭頭,卻見柳桑寧唇角帶笑看著自己,眼神溫柔中帶了些許調侃。
王硯辭問:「在笑什麼?」
柳桑寧道:「這些事我心中都有數,進宮之前你也曾交代過,怎的今日還要再交代一遍?」
王硯辭抿了抿嘴,沒有回答。
柳桑寧見四周無人,便湊近了些,小聲道:「我在宮中三日,你便擔心成這樣?」
王硯辭依舊抿嘴,在柳桑寧以為他不會正面回答時,王硯辭卻輕輕「嗯」了一聲。
他伸手,將柳桑寧的手握住,寬大的官袍遮擋下,看不清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
王硯辭道:「如今雖表面瞧著萬事平和,可這平和之下,焉知沒有暗流?各番邦國本就心思各異,不能對他們掉以輕心。」
說到這裡,王硯辭又記起今日他要去見的人,心中更是一沉。
他又道:「官場之上,首要便是要學會自保。你性子正直剛毅,雖聰明但有時候卻也執拗,太追求公正,不懂得迂迴。」
柳桑寧聽得有些怔愣,她不知道王硯辭為何突然說起這些。
可王硯辭卻繼續道:「你這般並未有錯,只是人心叵測,人性難料。即便你有想做的事,也不必事事都擺在面上。學會以退為進,迂迴前行,也不失是個好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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