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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你這麼闊氣,發大財啊。」
「那肯定的,老闆不發大財誰發大財——」
一行人跟小學生春遊似的,嘰嘰喳喳歡天喜地地去了賓館。
不是小規模,一晚上十幾二十塊的那種,而是小一百,他們八個人,兩個女性,六個男性,要開四個房間,光是住就好幾百。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七嘴八舌起來。
「咋找這麼貴的賓館。」
「十來塊的住著就挺好了。」
「我住過幾塊錢的上下鋪,一個房間十幾個人,衣服掛在走廊,有個給萬能充充電的地兒,蠻不錯。」
「這種的,我平時進都不敢進。」
「老闆,你這做的,大傢伙都不好意思了,要不從我們的工資里扣些錢吧,哪能都讓你一個人出。」
「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老闆你不能這樣,我們真的過意不去。」
「對啊,生哥,你跟小遙今年也才結婚,往後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呢,能省還是省點好。」
茉莉理了理坐大巴期間在椅背上蹭亂了的高馬尾,素著張臉,沉靜道:「生哥你記個帳,等回去了,大家平攤費用。」
錢偉吊兒郎當的抖腿,牛仔褲腰上的鏈子跟著晃蕩:「我看可以。」
張慕生在其他人要說話時打斷:「是你們老闆娘的意思。」
陳子輕坐在賓館外的花壇邊給不肯來的望向春報平安,他察覺到大家的視線,就抬起頭,對看過來的一伙人笑彎眼睛,還對茉莉三人擠眉弄眼。
景點當天就有賽龍舟活動,陳子輕沒參加,就看他們玩,小亮跟錢偉一隊,他們那隊翻船了,一船人脫了救生衣,落湯雞似的回到岸上。
錢偉第一時間就去拿手機。
小亮湊到他旁邊:「你和潘雲又在一起了嗎?」
「在個屁。」錢偉沒見潘雲回他簡訊或給他打電話,他一張臉頓時就成了菜色,「我現在連她的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小亮安慰道:「你們都分手了,她還願意搭理你就不錯了。」
錢偉火氣上頭:「我跟她分手,不就是因為你——」
吼聲戛然而止,他想到小亮當時被抓走關起來給人當狗養,沒啥錯,就悶下了後面的罵聲。
錢偉拽他胳膊:「起開。」
小亮咳嗽起來,他去年在醫院躺了好些天,出院後也沒全好,落下了舊疾,身體比以前差多了。
一塊毛巾砸到他頭上,伴隨錢偉的鄙夷:「弱雞玩什麼玩,礙手礙腳!」
小亮拿下毛巾擦臉上身上的水,他走到師傅師娘那邊,笑著打招呼:「生哥,小遙。」
師傅沒搭理,兀自叼著根吸管,喝師娘沒喝完的果汁。
小亮想起去年六月,突然有天他覺得師傅變得陌生,不是他熟悉的樣子,又說不出老具體變在哪,現在的師傅也讓他陌生,凡事都考慮師娘,眼裡只有他一個人。
這和他見過的恩愛夫妻不一樣。
師傅的愛,沒法形容。
陳子輕察覺小亮在觀察張慕生,他挑挑眉毛,問起賽龍舟的事:「不接著玩了?」
小亮氣餒地說:「沒勁了。」
陳子輕拍旁邊椅子:「那坐這兒歇歇。」
小亮剛坐下來,就聽見他不聲不響地來一句:「你對茉莉……」
驚得小亮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沒沒沒,什麼都沒!」
陳子輕抽抽嘴,這心虛的。
小亮望著女子隊那邊的火熱戰況:「茉莉是大學生了,周六周日都要上課,她想做什麼事就能做成,以後會很有出息的。」
陳子輕認同地說:「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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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觀棋跟著茶園的主幹出來辦事,客戶請他們來這邊玩,傍晚趕時髦的吃了什麼西餐廳的烤肉,主幹們一致認為塞牙縫都不吃,決意找個地方再吃一頓。
他因此碰上了老同學,還是家屬沒在身邊的老同學,夏觀棋當即就撇下主幹們跑過去。
陳子輕單方面沒事找事的跟張慕生吵架,一個人做作地往小路上跑,他正等著跟在他身後的張慕生過來,哪知半路殺出個小插曲。
夏觀棋這人仿佛沒有不會看人眼色,一點也沒發現老同學的不待見,基本都是他說,得不到回應也不生氣。
陳子輕走累了,在一塊石頭上坐下來,他的作不針對張慕生,是覆蓋性的,跟誰都能作。
這會兒他就控制不住地把酸痛的腿伸到夏觀棋眼前。
「難受了,要我給你揉?」夏觀棋對他的不自重見怪不怪,文質彬彬地微微一笑道,「那我……」
陳子輕驟然清醒:「誰要你揉了,我有丈夫的,用的到你?」
夏觀棋摸了摸鼻子:「你丈夫又不在。」
陳子輕心說,你知道什麼,他就在後面哪個角落盯著。
「北遙,我給你揉了,不會告訴你丈夫。」夏觀棋在他面前蹲下來,伸手去碰他的腿,被他一腳蹬開。
走開,你不想活了別害我,我還想活呢!
陳子輕坐不下去地站起來,他一摸口袋,手機沒在身上,張慕生那死人怎麼還不過來找他,就在後面看他跟別人在一塊兒。
夏觀棋拍著身上的鞋印,靜默了會,突兀地說出自己的困擾:「北遙,警方懷疑是我殺了我表姐。」
陳子輕悚然一驚,欲要去找張慕生的腳步停了下來,他不動聲色地打量夏觀棋,三哥說活埋周愛萍的人影響到他的感情線走向,夏觀棋不能夠吧?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出這人跟他的感情線能有什麼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