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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母親,她可以為了這個孩子付出性命的代價,可有些東西,她不能捨棄,而她的孩子,哪怕如今還沒出生,也該有一身傲骨,不需要她受辱保全。
趙禩扯了扯嘴角,神情有些苦澀:“你就這麼愛他?愛到連你自己和孩子的命都不顧?”
聶蘭臻略有些譏諷的輕笑:“你這不是廢話麼?我不愛他,難道愛你麼?”
何況,她愛不愛另說,她是楚胤的妻,既是夫妻,只有彼此,若為了保住自己和孩子的命,就答應趙禩的要求,哪怕是名義上的,那也是對她自己,還有對他的一種踐踏和折辱,讓他情何以堪?
她寧願死,也不願意侮辱他。
至於孩子……
聶蘭臻微微閉上眼,掩去了眼底的掙扎和迷茫,深吸了口氣,別過臉去,沒有再看趙禩。
趙禩神色晦澀,有些自嘲的低聲問:“我只是想圓自己一個虛幻的念想,你也不願意成全我?”
他知道他們沒有任何可能了,他也做好了放手的準備,可在此之前,只想全了自己一個自幼就揮之不去的夢,哪怕是自欺欺人。
其他的,他已經不奢望。
不想失去她,可更不想傷害她。
聶蘭臻冷笑,直接看著他反問:“我成全你的念想,誰來成全我?”
她現在只想要回到楚胤身邊,想要見到她所在意的那些人,想要保住她的孩子,可這些,就因為他把她關在這裡,都難以實現,她甚至不知道,如果她繼續待在這裡,還能不能在見到他們,被帶走之前,她說過不會有事,可如今,她已經不確定了。
趙禩啞然片刻,頹然一笑,輕嘲:“是我太高看自己,我以為我對你來說,總歸是有些不同的,可如今看來,不管我做了什麼,只要我是趙家的人,於你而言就是罪大惡極,所做的一切,於你而言沒有任何意義,恐怕就是死了,你也不會在乎。”
聶蘭臻沒否認。
他是趙家的人倒也不是真的罪大惡極,她並非極端之人,曾經或許是,可如今也慢慢走了出來,說是恨極了趙氏,可有些無辜的人,她也沒有真的容不下,偏偏他是趙鼎寄予厚望苦心培養的繼承人。
他靜默半晌後,靜靜地看向她冷漠到極致的面容,不甘又壓抑的啞聲低語,語調平靜無力:“臻臻,你對我太殘忍了。”
說完,他不曉得是害怕她更殘忍對策回應還是已經死了心,他站了起來,走了出去。
聶蘭臻坐在那裡,看著他出去,沒什麼情緒。
因為趙禩在這裡,所以,聶蘭臻今日的晚膳是和他一起吃的,她倒是不在意,反正就當他不存在。
然而……
看著他忽然夾了過來放進她碗裡的菜,聶蘭臻蹙起了眉梢。
他看著她,輕聲道:“吃吧,我記得你喜歡吃這個。”
聶蘭臻眼皮微抬,看了他一眼,把菜夾了出來,放在一邊沒理,繼續吃自己的。
趙禩看著,眸色微動,有些黯然。
然而,只是一剎那,他就恢復如常,跟個沒事的人一樣,繼續吃,可吃了一會兒,他又給她盛了一碗雞湯。
“這是青竹先生開的方子燉出來的雞湯,滋補安胎,你喝一點。”
聶蘭臻眉頭擰的比剛才還緊了,看著擺在面前的雞湯,沒有什麼反應。
趙禩見她不動,輕聲道:“你放心,裡面沒有別的東西,只是滋補安胎的。”
聶蘭臻抬眸看他,目露審視:“趙禩,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沒回答,只催促:“快喝湯吧,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喝了。”
聶蘭臻見他如此答非所問,也沒再問,卻也沒喝他的湯,而是自己盛了一碗喝著。
趙禩看著,眸間划過一抹異色,依舊沒說什麼。
聶蘭臻沒理會他,自顧地慢條斯理的喝著雞湯,她現在過了害喜反應最嚴重的時期,且這雞湯燉的確實是味道鮮嫩,聞著一點也不犯噁心,所以,她喝了不少,連同肉也遲了些。
已經有段日子沒有胃口那麼好了。
吃完之後,她坐了一會兒,便依舊沒理會坐在對面的趙禩,站起來走了出去,在院子裡漫步消食。
趙禩就在廊下看著,夕陽斜射在他身上,一抹金輝灑在他身上和臉上,影影綽綽的,瞧不清面上是什麼神情,更看不清眼底翻湧的情緒,只看到似乎夾雜著幾分若有似無的笑意,聶蘭臻只一眼,就收回目光繼續任由婢女攙扶著踱步,沒有加以深思。
然而,晚上要睡覺時,趙禩忽然走了進來,且只穿著就寢的中衣……
然後,後面跟進來的手下,還抱著被褥……
聶蘭臻本來打算就寢了,聽到動靜走出來,看到他這般模樣,後面的人還抱著被褥,臉色驟變:“趙禩,你來做什麼!?”
趙禩神色很自然,仿佛理所當然:“自然是來這裡安寢。”
聶蘭臻面色一沉:“你……”
趙禩沒等她說話,就低聲淡淡的道:“你放心,我睡外面,不會影響你。”
說完,就吩咐手下把被褥鋪好在屏風外面的涼榻上。
聶蘭臻臉色很難看,有些激動的厲聲質問:“趙禩,你把我當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