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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如夫君所料,有個叫李嚴的人用了虛張聲勢之計,打算瞞天過海,等待成都袁軍,因為夫君的信,董大哥當天看出了計中的破綻,當晚便攻入綿竹。可夫君又怎知董大哥會遇上敵人的虛張聲勢?難道夫君使天神下凡?”
“呵呵,”周弘輕輕笑道。“這有什麼天神下凡的?我只是把徐晃帶領的秦軍能成功進入劍閣為前提,站在劉璋的角度上,想一想他有什麼策略能夠守住綿竹關。只是劉璋從成都調兵的話,根本來不及堵截徐晃和孟達,而綿竹關的守軍也無力分兵。到最後只能想到守軍用虛張聲勢的方法阻擋秦軍,自己去攔截徐晃帶領的秦軍,同時請求劉璋對綿竹關增兵。這就是說大哥一旦錯失戰機,劍閣方面會受很大損失,所以我才寫信一封。當然,劍閣的秦軍真的如計劃進入西川嗎?法正真的能完全阻止劉璋派援軍嗎?我不在戰場上,只能把自己的猜想寫在信上,讓大哥自己去想明白了,最後做出決斷的是大哥,我不過是提示了一下罷了。”
喬婉聽完周弘的話後,突然緊緊盯著眼前的棋盤,輕聲道:“是不是就和這棋盤一樣,夫君在下棋時並沒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假定自己是某一方時,想出最好的破敵計策。”
“沒錯,”周弘微笑道。“只不過這是自己占優勢的情況下,如果敵方占優勢,我站在敵軍的角度上思考,我軍就沒有任何勝算了。那種時候,便要考慮不同計策的可行性,風險必然會有的,只是大小問題。”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敲門的聲音,一個下人在屋外喊道:“秉周軍師,南陽太守荀攸求見。”
“嗯……”這一喊,卻把周弘身後的張寧喊醒了,她昏昏沉沉道:“夫君,又要搬家了?”
“寧兒乖,好好睡著就好了。”周弘站起身來,向屋外走去,喬婉也跟了上去道:“夫君似乎知道荀攸來做什麼。”
“當然,自己要燒的東西,自然要派人盯緊了,最近許昌出去的糧車少了,徐州還在往許昌調動糧草,只是數量也不多。”
喬婉恍然大悟,他們這家草房和一般農戶家的一樣,院子裡還有幾隻雞在跑,荀攸一身儒袍,站在一個農戶家門口,倒真有些不自在。
“公達兄可是因為曹軍前來借糧來找我?”
荀攸道:“是啊,曹軍對此戰勢在必得,竟把我叔叔荀彧派來借糧,揚澤兄的計劃我明白,只是秋收之前,袁紹的糧草並沒有聚集起來,此次我認為應該先借他們三個月的糧草,待秋收之後,再以計行事。揚澤兄是秦公任命中原戰場的總指揮,所以我需要聽揚澤兄的意見。”
“荀彧的事,公達兄必能處之,我便交給你了。”
“是。”
荀攸看著周弘回到院子,嘆道:“揚澤兄將此事交給在下,可是對在下的信任?”
荀攸回到南陽太守府,他那個比他還小的叔叔還在府上等他。荀彧不耐煩道:“公達,你在秦公帳下還真是消極政務,自己府庫中的糧草還需要臨時確認一下,怎麼樣,夠不夠?”
當然夠,荀攸心道,秦公通過打開上路,不但有農稅,還常年有商人從西川,荊州甚至揚州向秦地販賣糧草,豈能不夠。荀攸只是打著這個理由去跟周弘請示罷了,荀攸笑道:“百姓倒是沒有消極怠工,府庫存糧足夠。不過即便文若你闡述利害,但沒有我主公許可,多了我也不能賣你,僅賣你三月之糧,秋收之後你們即便彈盡糧絕也與我軍無關。”
荀彧卻道:“公達,秦公常年讓你做南陽太守,難道你不憋屈嗎?你可知,荀家是在潁川,不在南陽。”
“又不是大材小用,南陽郡是我大秦唯一一處沒有險關保護,可能直接受敵的地方,同時也是秦公將來取荊州的要道,這麼重要的地方,總要有一個賢明之人管理。”
“那你就不怕自己在謀略上的才華被埋沒嗎?”
“秦公讓我當蕭何,我何必非要去當韓信?”歷史上韓信是劉邦的得力謀臣,而蕭何則是為劉邦掌管糧草,軍械。
“哼!如果秦公真的把你當蕭何的話。”荀彧知道荀攸已經鐵了心不會投降,也絕不會泄露一點軍事機密,於是便取了糧草,離開了南陽。
荀彧走後,一位穿黑色儒袍的中年男子找到荀攸,奉上一份地圖道:“荀太守,這是秦公入益州之後運量的線路,大量的糧草已經送到漢中,就等著運送了。”
荀攸拿過地圖,笑道:“此圖是仲宣畫的?”
“正是!”
“不錯,就憑你王粲這過目不忘的能力,待主公取荊州後,這南陽太守我便可放心交給你來做了,主薄這個官太小了,以後我任命你為別駕。”
“謝大人。”
“不過很快秦公的糧草會在西川自給自足,反而關中地區需要很多糧草,所以要減少糧草調運的量。”
“是,大人。”
卻說董卓亂權,雍州動盪,很多賢明的人為了躲避戰亂四處逃難,這王粲便是其中一個,他逃出長安後,便到了荊州。可劉表說王粲此人輕柔不堪大用,於是他便到了南陽郡,得到了荀攸的賞識。荀攸提拔王粲,一是看中他的才華,二是吸引更多荊州不被劉表重用的文士被秦公所用,南陽看似一小郡,卻是關中通往荊州的門戶,其作用實在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