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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性命之憂,他想將軍是不會想要他們下去的。
顧希音不曾想過,徐令則的水性也極好。
算計的快樂讓她忘了身後還有一個他,只沉浸在「我太棒了,我真是宅斗奇才」的自我陶醉中,在水中暢快地游著。
當她感受到身後有人靠近的時候,心裡是有些憋悶的。
——美好的時光,為什麼這般短暫!
她默默嘆了口氣,閉上眼睛,做出昏迷不醒,隨波逐流的樣子,等著被「婆子」打撈上去。
水下視物並不容易,所以徐令則內心已經開始慌了。
當他終於看到顧希音水藻般在水中散開的青絲時,顧希音覺得意猶未盡,他卻覺得已經走過千山萬水,一息萬年。
很快,顧希音落入了一個堅硬的懷抱。
她一愣,幾乎控制不住地要睜開眼睛——這是一個男人!
如果是以名節受損為代價,那她這個玩笑也開得太大了。
可是下一刻,她聽到了一聲極為輕微的說話聲。
不,與其說那是說話聲,不如說是輕哼。
水下說話,很難做到,最多只能聽到這樣的聲音。
可是這足以讓她辨別出來,這是徐令則的聲音!
九哥來了。
顧希音心裡再也沒有被人打擾的掃興,取而代之的是感動和充實。
這世間,終於有一個人是真心牽掛她的。
徐令則用有力的臂膀從正面抱住顧希音,見她雙目緊閉,心裡的慌亂泛濫成災,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把自己的唇貼到她蒼白的唇上,以口度氣。
顧希音感受到他的動作,震驚到忘記假裝,眼睛瞬時睜開,瞪得大大的看著他。
一直關注著她的徐令則眼神中閃過驚喜,還有……驚嚇。
許久之後,顧希音問過徐令則,他當時為什麼用那樣的眼神盯著自己。
徐令則冷哼一聲道:「你裝神弄鬼還有臉說?貼得那麼近,你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我不認為是詐屍,給你一巴掌都算便宜你了。」
顧希音笑得直不起腰來。
「你就沒覺得自己度了一口仙氣?」
徐令則目光兇狠而心虛,顯然被她說中了。
顧希音笑成了傻子,換來徐令則兇狠的一頓收拾。
徐令則是愣了下,隨即抱住她奮力往水面浮去。
出水瞬間,顧希音看清他俊朗的面容,心頭一震,焦急地道:「九哥,你的臉!」
千算萬算,忘了徐令則可以為了她如此捨生忘死,奮不顧身,忘了他這般會洗去易容,暴露在人前。
都怪她太得意忘形。
徐令則卻直直地看著她,目光一瞬不瞬。
顧希音從他黑亮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然而她卻無暇細看。
「九哥!」她急了,「我沒事,我會水,你快自己游到一邊去,然後偷偷回客棧等我!」
說話間,婆子已經奮力遊了過來。
顧希音在水下踹了徐令則一腳,用力掙脫開他的懷抱。
徐令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潛入了水中。
第40章 殺意
顧希音入戲太深,並沒有察覺到徐令則被她踹走之前那複雜的眼神。
可是當她撲騰著水面,眼睛盯著來救她婆子的位置時,心裡不無得意地想著,翠衣想要給自己沒臉,現在丟臉的卻是她自己,不知道她心中作何想法。
臉?
臉!!!
顧希音猛地想起什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看著乾淨的手,欲哭無淚。
她總算明白過來為什麼徐令則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她了!
她只顧擔心他臉上的易容被水沖走,卻忘了,她自己的易容也不防水啊!
她真傻,真的。
顧希音一邊懊惱一邊抓自己頭髮,用散亂的頭髮蓋住兩邊面頰,只露出鼻子和兩個眼角的位置,即使後面被婆子拖著畫舫那邊游,她也努力保持著這種姿勢。
花七娘站在船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邊磕瓜子一邊嘲諷道:「真是個蠢貨!」
顧希音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還有沒有點同情心了!
顧希音剛被拉上去,立時就有丫鬟用大紅錦緞斗篷把她包裹起來,蓋住了因為落水而無法遮掩的玲瓏身段。
「阿嚏——」顧希音換好乾淨的衣裳,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屋裡只剩下她和花七娘,後者坐在桌前翹著腳,不緊不慢地嗑瓜子,竟然十分有節奏。
顧希音:「……」
她也十分想嗑瓜子了!
花七娘一開口,話語像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總覺得自己扮豬吃老虎厲害,沒想到兔子急了也還會咬人吧。」
「您這話說得不對,誰是兔子?分明是她欺負我在前。」顧希音嘟囔道,「她在哪裡?」
「嘖嘖,這是想去和她算帳?她還委屈著,說你推她,急著回去找她主子告狀呢!」花七娘涼涼地道。
顧希音冷笑一聲:「難道我怕和她對質嗎?她無事獻殷勤,主動陪我來,我就知道不懷好意。對了,您找我有事?」
「別一口一個您的,把我喊老了。」花七娘白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地繼續嗑著瓜子。「我沒事。無聊找你陪我聊聊,沒想到還給了我一個驚喜。」
花七娘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臉上摸了一把:「要是當初看見你相貌,我說什麼也不能放你走。我素來知道你狡黠,但是不知道,你十二三歲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遮掩自己的容貌並且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