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三章 試探
現在，尤其是挑在飯點的時候來場猝不及防的拜訪，並決定在這裡用膳，想來是為了考察她家的伙食能力如何。
莊夫人全然明了，心中短暫地升起的厭惡全部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對客人應有的客氣與尊敬。
辛慕苑以她們不餓為由，只盛了很少的飯。三人面面相覷，以為是他們的飯菜不合辛慕苑的胃口，一時有些尷尬。辛慕苑笑笑，道：「我們其實是用過膳來的，本就不餓。但是我還不打算離開，若不多少要點飯，總覺著彆扭。」
三人這才釋懷，笑著給辛慕苑夾了塊肉。
辛慕苑沒拒絕，塞進口中真誠地稱讚，道：「莊夫人的手藝當真是令我驚奇！我原以為我們今日會吃野菜。」
三人對視一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莊芸夫莊衛護面含無奈的笑，對辛慕苑道：「我們屬於上農，不需要吃野菜。而且現在王朝和平，陛下對我們這些芸夫十分寬容，即便是下農也不需要吃野菜。」
「是嗎？」辛慕苑摸摸頭髮，看向明珠。
明珠也秒懂辛慕苑的意思，支支吾吾地說：「沒、沒有吧？去、去年看芸夫的情況好像挺、挺慘的。」
「去年？」辛慕苑揚眉，音調微微上揚。
明珠滿頭大汗，心虛地拿筷子戳著碗中本就沒有多少的米飯，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也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商人比農戶低賤，沒有芸夫願意加入商會，慕名苑也解散了，她所知道的消息都是零碎的，廣泛的調查董志飛應該更清楚。
莊衛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他能感覺到這令人緊張的氣氛，喉嚨動了動，看向莊子英。而莊子英也搖搖頭，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
在他的印象里，珍珠只是富商的女兒，那麼她的阿姊也應該是富商的女兒，對農戶的情況本就不了解。
唯一察覺出事情有端倪的人是莊夫人，從一進門她就隱約猜測到，珍珠並非是子英口中所說的富商的女兒，而是眼前這個女人的奴隸之一。
而從現在這個情況看，這個女人很有可能手握大權。而手握大權的女人她只知道一人：商會會長辛爺辛慕苑！
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
她兒子的機遇將會大到她不敢想像！
莊夫人吸了口氣，試圖與辛慕苑拉好關係，道：「不管是什麼朝代，什麼身份，都會有一定的差距。有人錢花不完，有人錢不夠花。有人可以每周吃肉，有人數年吃不上，這都不能一概而論。而王朝統計的只是芸夫的收入，說實話，我們雖然不需要吃野菜，但是的確沒有什麼收入，也沒有多少支出。我們的吃穿用度，基本是自給自足。」
「奧。」辛慕苑應了聲，若有所思。
珍珠這輩子沒受過委屈，自給自足的生活，她過的習慣嗎？
他們吃飯的時間很短，辛慕苑打算趁著這段時間趕緊打聽更多關於莊子英的事情。在此之前，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說：「莊公子，請問您對門當戶對這件事怎麼看？」
莊子英夾米的手停住了，怔怔地看著辛慕苑，心中一時間閃過許多個念頭。半晌，他像是剛剛回過神，眨眨眼垂下頭，低聲詢問：「夫人是覺著，我配不上珍珠姑娘嗎？」
辛慕苑道：「不是你配不上，是你秀才的身份配不上。」
莊子英猛地抬頭，眼中閃爍著希翼。辛慕苑緩緩道：「你的事情，我聽珍珠說過一些。我願意相信你有考中秀才的本領，但是這遠遠不夠。珍珠是我捧著長大的，在將她交到你手裡之前，我得確定你至少擁有案首的名銜以及健全的人格，良好的性格與幸福的家庭。你覺著呢？」
莊子英笑得合不攏嘴，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咳嗽兩聲，努力穩住心神，道：「明日的院士，我一定會倍加努力，考中案首！」
辛慕苑嗤笑一聲，道：「你可知考中案首有多難？尤其是在這帝京城中。」
帝京城中的官家孩子多，富家孩子也多。莊子英如果和他們硬拼，就得擁有足夠優秀的才學，而這些才學，足夠將這些官家子弟與富家子弟甩出幾條街，將考官震的無力作弊方才可以。
莊子英像是不怕虎的初生牛犢，不管前方道路有多艱辛，他心中自有屬於正義的明燈與胸有成竹的自信，堅定地點頭道：「不管多難，我都會奮盡全力！」
「很好，」辛慕苑對他的態度很滿意，看了眼明珠，明珠立刻將準備好的地契拿出來放在桌面上，辛慕苑繼續道，「這是我辛家的態度，我辛家的女兒出嫁，一間鋪子打頭，嫁妝另算。你若對我珍兒滿意，咱們今日就定下婚約，你就是我辛家定下的人了，若是考中案首，只得娶我珍兒。若未考中，婚約延期。我最多可給你三年的時間，夠你再參加一次院士。如若不過，婚約作罷，你可願意？」
這一次，莊子英沒有自己決定，而是看向母親。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莊子英沒有決定的權利，但是辛慕苑從莊子英的眼睛中看到了「我願意」。
那句「我願意」是豁出一切孤獨一擲的堅定，是不顧一切想要娶珍珠為妻的決心。
莊夫人看著莊子英熱切的目光，欲言又止。片刻後，無奈地對辛慕苑說：「我們說說彼此的條件吧。」
「嗯，」辛慕苑應了聲，微笑著問，「我先說？」
莊夫人妥協：「好。」
辛慕苑伸出三根手指，道：「三點。第一，我珍兒嫁入你家，不得受委屈。若讓我發現她有日哭著回家，婚姻作廢。」
莊夫人抿唇，眼眸流光有異動，但是沒有打斷她。
辛慕苑繼續說：「第二，珍兒所有嫁妝歸屬她自己，你們任何人不得插手。如有需要，是否拿出應取決於她自己，無人可以隨意調配。如若發現，府衙見。」
這一次，莊夫人的眼睛中有怒火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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