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無言的信任
六王爺也好，蕭長亭也好，不管他們如何關心辛慕苑的事情，都不能插手。
說來說去，這還是辛慕苑自己的事情，除了她，無人能夠主宰這場局面。
開心要好，難過也罷，此時他們口中爭論的主角正心平氣和地坐在等沙發上，一雙比一雙大的眼睛盯著彼此。
南嶺子說的不錯，有些輕易沒有人嘗試的辦法不被執行是有他自己的道理。這幾日辛慕苑與謝湛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爭吵帶給他們的魔力。
明明誰都知道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可還是給他們之間帶來了難以融解的傷痛。
或許有件事情心裡是不相信的，可是說的多了，就不由自主地相信。
他們二人起初的確是為了混淆視聽，想要瞞天過海，未曾想，海是瞞過去了，天也瞞過去了，可他們，同樣瞞過去了。
「我覺著我們之間是得好好聊聊。」辛慕苑捂著臉，無力地說出這句話。
現在，整個七院空無一人，更談何正廳，唯余他二人。
不久前，他們再次爭吵了一架，而這一架，沒有控制住的脾氣讓他們明白，即便是假的，也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
若執意如此，他們之間的關係恐怕會真的受到影響。
謝湛顯然也明白了這件事，擦了擦臉，沉聲道：「你說的不錯，我們之間是該好好聊一聊，不夾雜任何的情緒。」
他們都不是會將情緒掛在臉上的人，可是這幾日，他們之間的暴躁卻是持續上升，每次想要停下來好好聊上兩句，就會不由自主地生氣。
話題越扯越遠，怒氣越說越高，不相干的話同樣越說越多。
「慕苑，我們真的有必要繼續這樣做嗎？」謝湛問。
想要獲取六王爺的信任，逼迫他露出馬腳是件好事，但是為了這件事需要犧牲他們兩個之間的感情嗎？或許他們之間可以有其他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
辛慕苑抬眸，漆黑如墨的瞳孔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到了這種時候眼中依舊流露著乾淨的期待的男人，問：「那你可有想到其他的任何可以代替這種會為我們帶來惡劣影響的計劃？」
滿口的擔憂與悲痛瞬間卡在喉嚨里，謝湛無話可說。
手無兵權、無財權，周身所有關係不得動用的他們，除了犧牲自己還有什麼辦法可以取得六王爺的信任？
辛慕苑長舒一口氣，走近謝湛，在他的身前蹲下，骨節分明的手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常年練武留下的繭子傳遞著屬於辛慕苑的溫暖：「謝湛，你可以相信我嗎？全心全意的相信。」
這話問的簡直莫名其妙。
謝湛將自己的手抽回，道：「我何曾不信任你？」
你若信任我又為何會因為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與我爭吵？
辛慕苑深吸口氣，將差點浮上來的怒氣強行壓回去，道：「我說的是，全心全意。不管我說什麼，你都要相信你所見到的我，所認識的我，你是否能夠區別出我什麼時候是在演，什麼時候是真話？」
謝湛靜靜地看著辛慕苑，從他湖水般平靜的眸子裡看不出他究竟是以什麼樣的心情說出的這番話。
「我一直相信你，即便有時候說的話過分、過火也只是照著南嶺子給出的劇本進行闡述，我並未真正地對你表現過懷疑。」
辛慕苑眨眨眼，突然嗤笑一聲，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之間的所有矛盾全是我一人引起？」
「我並未說過這樣的話！」
又開始了，又開始了！
謝湛已經開始忍不住煩躁。
同樣的，辛慕苑的怒火也被點到了極點，無力認同謝湛的話，並對此抱有非常強烈的憤懣與埋怨。
好不容易冷下來的氣氛一觸即發，冰封千里的寒山眨眼間火焰封天。
兩人同時閉閉眼，將險些噴出的怒氣冷凍成冰咽進喉嚨，再睜開眼時，二人皆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我們真的不能這樣下去了。」謝湛握握拳，又鬆開，無奈地吐出一口氣。
辛慕苑如何不知道不能再這般下去了，可是，事情已經進展到這一步了，若是放棄，南嶺子該怎麼辦？六王爺會怎麼對他？
「我打算投奔六王爺。」短暫的沉默之後，辛慕苑突然道。
謝湛的瞳孔猛地縮起，懷疑、困惑、不解的思緒如一條條纏繞的細線繚繞成團，又如糾纏在一起的魚在他晶瑩的瞳孔中旋轉。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片刻後，抓了抓耳朵，道：「我去吧。」
謝湛的回答剎那間吸引去了辛慕苑全部的注意力。
世界褪色，全天下似乎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她聽不見聲音了，甚至連謝湛說話也只能看到他的嘴唇蠕動，聽不到聲音。
下唇略微顫抖，她突然咯咯地笑了起來，單手掐腰，滿目嘲諷，一如當年高傲：「那可不行，這等榮華富貴的機會，我怎能讓給你？」
不用任何的解釋，不用任何的表述，千般爭吵之後，遇到事情他們還是在第一時間選擇相信彼此，哪怕沒有絲毫的提示，他們還是順著彼此的話猜測到了彼此內心想要表述的真正意思。
兩雙眼睛對視，多日積累出的暴躁如同碰上滾燙的岩漿盡數散去，二人如久別重逢的朋友，一言未發，卻相視大笑。
什麼都不必說，什麼都已經明了。
謝湛上前，將辛慕苑摟入懷中，低聲在她耳邊道：「是我錯了，我不該惹你生氣。過幾日我會找機會讓六王爺注意到我，趁機入他麾下。」
「沒有用的，」辛慕苑貼著他溫暖的胸膛，被冰封的身體被溫暖喚醒，「你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不管你怎麼做六王爺都不會真的相信你願意投奔他。謹小慎微的他說不定還會懷疑你選擇投奔他的真實目的，屆時，不光是我們的計劃會被破壞，你也會被他明著暗著百般折磨。」
「那你呢？」謝湛的手臂用力，恨不得將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傢伙揉進骨髓，讓她再也不敢更不能夠去做些危險到讓他惱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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