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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柏青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提醒道:「不什麼?你要說不是嗎?太子乃是一國儲君,若有人敢連太子也欺騙,後果可就要想清楚了。」
阿綿這回是真的在發抖了。
「沒……沒……」
她低著頭,冷汗從額角滑落,心臟都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可說出口的話既吞不回去,也吐不出來。
一雙玄履映入她的眼帘,太子握住一塊白帕輕輕按在她的額上,讓她的顫抖奇蹟般地停止。
阿綿抬眸,看清楚了太子那張俊美無暇的臉。
「算了。」
他緊繃的唇線忽然柔和。
「本宮嚇唬那個宮人的。」
他的唇角挑起一抹溫潤的弧度,微笑的模樣仿佛自高高在上冰冷無情的位置上忽然回到了人間。
他甚至還朝她眨了眨眼,似有戲謔,「這樣,她受到教訓的印象才會更加深刻。」
只是有那麼一瞬間,阿綿又覺得他口中的「她」是自己。
阿綿想要搬出她們屋子的願望得以被滿足。
太子仍坐在涼亭里,將餘下的茶慢慢品完。
「阿綿和殿下還真是有緣。」
柏青若有所指道。
太子蓋上了茶蓋,「我們的緣分,不是很早就已經開始了嗎?」
***
掌事姑姑莫名地被貶了身份,調去了別的地方。
阿綿一個人住,固然再也沒有人欺負她了。
可是很快,阿綿又陷入了另一件事情的不安當中。
因為皇后宮中的一個末等小侍女,翠音阿姊帶了個好消息給她。
她們說,她的家人終於找到了。
這天公主要見阿綿。
結果阿綿到了那裡,太子恰好也在公主這兒喝茶。
桓愛對她說道:「阿綿,我帶你出宮去玩可好?」
阿綿正想答應下來,卻有另一個聲音打斷桓愛的話:「不行。」
阿綿抬眸朝太子看去。
太子說:「我最近找到了阿綿的親人,對方恰也姓劉,眼下正在一處莊子上,明日我便要帶阿綿去認。」
阿綿心提起又放下,姓劉,那就沒事了。
阿綿暗暗鬆了口氣,為難對桓愛道:「公主,我……」
桓愛嘆了口氣,「阿綿啊,你這個笨蛋,本公主在幫你。」
太子卻嗓音微磁地低笑一聲,叫阿綿聽得都有些耳根酥麻。
「用你的蛇和娃娃去幫阿綿嗎?」
阿綿茫然,「什麼蛇?」
太子說:「那個娃娃沒有眼睛,是因為公主喜歡把心愛的小蛇藏在那裡,方便小蛇進出……」
他沒說完,阿綿就看見了公主領口溫吞地探出來一隻小蛇頭,正好奇地看誰在叫它。
阿綿脖子上的汗毛都立刻豎了起來,差點尖叫出聲。
她害怕蛇啊……
桓愛撫了撫鬢角,不動聲色地將蛇頭按了回去。
「罷了,下次再帶阿綿出去玩吧。」
阿綿跟著太子走到了外面廊下,渾身都還冰涼。
太子忽然問她:「阿綿的願望是早點找到家人嗎?」
阿綿回過神結結巴巴道:「是……是啊。」
太子露出溫和的笑容,「本宮會幫你的。」
阿綿看著他的笑容臉頰莫名發燙。
她聲若蚊吶道:「……阿綿心中很是感謝殿下。」
太子抬起手指,曖昧地掠過她耳畔的碎發,指腹似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發燙的臉頰,語氣分外溫柔:「若是旁人,本宮也不會幫了。」
他的話中仿佛充滿了綺麗的暗示。
阿綿晚上抱住被子心中充滿了害羞。
太子最後一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是有些喜歡她的意思嗎?
可她怎麼配得上太子呢?
皇后和公主又會怎麼想?
阿綿的腦海中忽然浮現玉鸞溫柔的模樣,心口忽然冷卻了下來。
皇后救了她,她若真和太子好上了,不正是恩將仇報?
她搖頭,想到太子溫潤如玉的臉,終究還是闔上眼睛狠狠將那畫面揮開。
***
要去認「親人」,太子親自抽了一天的功夫帶阿綿去了莊子上。
太子身邊的柏青帶著阿綿見過了那對老夫妻後,確認阿綿不是,阿綿才若無其事地問柏青:「我們什麼時候回宮?」
柏青沒有答她,只是將她帶回到太子面前。
阿綿到那裡時,太子正在飲酒作樂,屋中一群女子舞姿翩翩。
阿綿順著柏青的指示,悄悄坐在了右邊一側的位置上,看到那些女子衣不蔽體,脖子到胸口之間大片雪白暴露,腰上亦是全部露出。
甚至偶爾踢出去的腿也是光溜溜的兩條,裙下竟然什麼都沒有穿。
阿綿只看了一眼,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裡擱了。
太子卻飲了杯中的酒,將杯子倒扣下來,以玉箸敲擊,為這些舞女打拍子。
他的目光迷亂,似乎將不該看的地方全都沉迷地看了一遍。
他一手支撐著身後的坐席,上身微微後傾,一手卻又扯開悶熱的領口,露出上等玉脂一般的鎖骨,一舉一動都仿佛充滿了色/情的意味,分外惹人遐想。
一個舞女終於大著膽子旋轉著坐到了太子懷中。
然後,太子便好似從未看見阿綿一般,笑著順著對方的側腰往上撫去,將對方頭上的簪子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