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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郡主先前沒有注意到這一點,這會兒有了對比,忍不住對少年更好奇了一點。
他來自苗疆,為何中原話說得如此流利?莫非他以前來過中原?可是不應該啊,他對中原的食物都很陌生,不像是在中原待過的樣子。
九郡主有點抓心撓肺的好奇。
異域夫妻的藥簍子裡裝了不少藥草,聽說九郡主興許得了傷寒,便從簍子裡找到幾味藥草,向九郡主介紹這些藥的用處,隨後又說。
「這裡距離我們住的地方不遠,等回去之後,你們不如先去我們那裡待一會兒,正好可以給你煎點藥,傷寒可不能小瞧。」
九郡主挺不好意思的,耐不住夫妻二人的熱情,便答應了下來,心裡想的卻是包袱里還有多少盤纏,走的時候應該給這對夫妻留多少銀子。
因著少年的身份,九郡主對西域人自帶莫名的好感,路上與夫妻倆聊得口乾舌燥。
「其實西域與中原並沒有很大的差別,只是風俗和習慣不太一樣。」年輕點的妻子說,「看你們的裝扮也不像中原人,你們不是從西域而來嗎?」
九郡主摸了摸頭髮上漂亮的銀飾,指著一路懶洋洋的少年,驕傲道:「我是中原人,只是喜歡西域的服飾才這樣打扮,不過他來自西域,他是正正經經的西域人。」
夫妻倆對視一眼,有些詫異:「倒是看不太出來。」
「看不出來嗎?」九郡主疑惑,少年身上的特徵比她更明顯。
年紀稍大些的丈夫道:「確實看不出來,小公子看著很像是我們以前見過的中原的……」
他有些形容不好,便頓了頓。
九郡主體貼接話道:「像大戶人家的大少爺?」
「對對對,」夫妻倆連連點頭,望向少年的目光帶著不知名的艷羨,「小公子一表人才,一定來歷不凡,即便是在西域,我們也很少見到小公子這樣相貌與氣質的人物。」
明明夸的是少年,九郡主卻像是自己被狠狠誇了一通,拉著少年袖子搖晃兩下,眉開眼笑道:「他們在誇你誒。」
少年漫不經心:「哦。」
真敷衍。
好在異域夫妻並未感到冒犯,繼續聊些別的,不知怎麼聊到苗疆。
年輕妻子似乎對苗疆心有餘悸,猶豫之後道:「今日的苗疆已非從前的苗疆,整個西域,苗疆獨大。」
這和九郡主從話本子了解到的不一樣,她了解到的應該是匈奴、羌族、苗疆三足鼎立,而苗疆因不擅武力而稍落後,算是三足之中最羸弱的一足。
年輕妻子道:「你相信存在以一人之力改變整個西域大局的人嗎?」
九郡主心說不太相信,正如她不相信有人能以一己之身改變如今的中原,哪怕是造反,如論如何也得準備個能打的軍隊。
年輕妻子笑著道:「你也不相信吧?原本全西域的人都不相信,可事實是,確實有人做到了。」
聯想到她先前提到的苗疆之大,九郡主心頭一動:「苗疆?」
「準確說是,苗疆月主。」年輕妻子一字一頓道,「兩年之內橫掃西域,只憑一人便將蠻橫的匈奴與羌族打得不敢冒犯。」
九郡主哇了聲,難怪苗疆向中原求親時,慶修帝不願拒絕呢,多多少少和那位苗疆月主脫不了干係。
對上年輕妻子奇怪的目光,九郡主稍稍收斂,當著西域人的面驚嘆有人能把西域眾人打得落花流水……好像是不太好。
九郡主捂了下嘴,尷尬地咳嗽:「那……那個苗疆月主究竟是什麼人啊?」
「蠱人。」
「蠱人?」
年輕妻子解釋道:「蠱人是苗疆那邊的說法,蠱人以身為蠱蟲的養料,以血飼養蠱蟲,但一般人是無法成為蠱人的,成為蠱人的第一條件是——活下來。」
九郡主心裡一驚,凡是涉及到生與死的東西應該都很殘忍。
年輕妻子看出她的想法,點點頭道:「蠱人需要在很小的時候就以身飼蠱,有人會被蠱蟲從內吃到外,有人會被蠱蟲啃掉一半只留下半個空虛的身體,還有人會被身體裡的蠱蟲折磨得神智失常……百年來,苗疆只出現過五個蠱人。」
「五個?」
「雖然有五個人,但其中四個蠱人只是被蠱寄生,而苗疆月主作為第五人,與另外四個不同的是,他徹底馴服了蠱。」
那他確實好厲害啊。九郡主在心裡默默地想,然後又很不好意思地捂住臉。
「如果他只是蠱人就好了。」年輕妻子的表情有點說不上來的奇怪。
九郡主不太明白這話的意思。
年輕妻子幽幽道:「苗疆蠱人向來活不過三十,蠱人身體虛弱,精神脆弱,無法活太久。蠱人的蠱雖然厲害,但蠱人卻無法習武,三十歲已是極限。可那苗疆月主天生與眾不同,蠱術無人能及便罷了,偏偏又習得一身神鬼莫測的功夫,便是沒了蠱也無人敢輕易尋他麻煩。只要他活一日,苗疆便獨大一日。」
因此,大多西域人對那位苗疆月主又恨又懼。
幾乎不怎麼開口的丈夫不經意瞥了眼九郡主身邊波瀾不驚的少年,耷拉著眼皮道:「他曾在一夜之間殺光一座城的人。」
九郡主愣住。
丈夫面色略顯冷淡:「一城數萬人,無一活口,因此也有人稱苗疆月主為無人城主。」
「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