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頁
劉禮歪著腦袋琢磨著,怎麼看這一家‘三口’都不像什么正常東西。劉禮見方婉之一直不動筷子,便憨憨笑了一嗓子,指著席面說到。
“弟妹鮮少出來,可見只有本王面子大,在這桌上不用拘禮,多吃些。”
方婉之聞言也連忙回了個笑容。
“多謝王爺款待。”
劉禮這次才算是看清了連喻這位夫人的長相,說是平平無奇吧,倒還有那麼幾分秀氣,說是漂亮吧?又不算完完全的美人,姑且算是中人之姿。只是身邊堪堪坐了個連喻,好端端的一張臉給比的,那是一點台面也上不去了。
劉禮覺得,兩人的長相根本不般配。加之這個‘之之’上次給他留下來的潑辣印象,實在看不出這小婦人有什麼可取之處,不過就是年輕了點。連喻也年輕,兩人都是嫩生生的娃娃臉。跟來過家家的似的,就有一搭無一搭的跟他們聊著天。
連喻平日沒銀子不開口,本就不怎麼愛聊,偶爾應上一兩聲也只挑自己感興趣的。劉禮自然而然便將話頭轉到了方婉之那裡。
作為小兩口在京城頭一份的東道主,劉禮幾乎展現了他所有的交際熱情。雖說心裡對這兩人關係的真實性還泛著嘀咕,但到底覺得在皇子之中的分量不平常了些。
至少他們多次探尋也沒見著過柳之之的裙邊袖角,他看見了,還一個桌子上吃了飯,這就同連喻近了一大截。
劉禮手上筷子不停,嘴更是勤快的要死。
什麼:“聽聞弟妹老家也是咱們京城的?本王就覺得你這口音地道嘛。”
“兩廣鹽路的差事是你父親打理的?這可是個大差事,改日有時間讓你老頭也來京城轉轉,本王請他吃酒。”
方婉之應付的目不暇接。
隔著席面上的碎花桌布,她捅了捅連喻的胳膊肘,只覺整個腦袋都要炸開了。
是說她今兒是陪著他來撐場子做應付的,他卻一點要幫襯的意思也沒有。眼見著陳王的嘴一開一合跟連珠炮似的沒完沒了,越發使了些驢勁示意他。
右胳膊肘一直被戳著,讓連喻多少有些不滿,夾個菜也是哆哆嗦嗦的。他莫名其妙的瞅了一眼方婉之,將夾起的芹菜落到她碗裡,皺著眉頭道。
“你不是不吃芹菜嗎?”
方婉之氣死了。心說誰想吃芹菜了?這席面上光禿禿的坐著仨人,陳王的嘴又不停閒,都讓她一個人應付著?
再者,她確實也不愛吃芹菜,瞪了好一會兒眼睛,又默默將菜撥到一邊,是真不愛吃。
劉禮見這小兩口別彆扭扭的樣子沒說話。
他到現在也不太相信這兩個東西真是一家的,只是這不是一個鍋里吃飯的,倒是難知道對方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面上又是一笑,夾了一筷子肥肉在嘴裡嚼著,他狀似無意的問。
“先前一直聽聞瀾卿有一房正妻,卻一直沒聽說辦婚事,本王這揣在兜里的紅包愣是沒送出去。好容易見著一次,還是因著無意間的陰差陽錯,要說你們兩吧,定親都定了有七八年了吧,就一直沒辦婚事?”而後‘嘶’了一聲,“怎地不辦呢?莫不是有什麼隱情不成?”
應該,是。。有隱情的吧?
方婉之看著面前的碗,你問她?她也不知道啊,瞎掰都不知道怎麼掰。但這話又不好不答,左右為難著,再看一眼旁邊細嚼慢咽的瀾卿,頓時火了,用胳膊肘狠狠戳了他一下。
“王爺問你話呢,怎地不辦?!”
模樣很有些凶神惡煞。
瀾卿撂下筷子揉了揉胳膊,心想,方婉之今兒倒是長了膽子了,厲害起來跟頭母老虎似的。
其實他不是不接話,他餓了,餓了都要吃飯,不吃飽怎麼聊天。又夾了一筷子菜,他感覺自己吃了個半飽,多說兩句話也累不斷氣兒,就對著劉禮一舉杯,笑眉笑眼的說。
“主要還是為了省錢,京官兒俸祿不多,我們家老爺子也節省的慣了。辦不辦的,鋪張了又浪費,不鋪張又收不足份子錢,所以就隨便在家裡糊弄了。”
劉禮聽著連喻滿嘴的胡說八道,當然是不信。待要再張口,他那夫人可真不是蓋的,那廂話頭剛一落,就撂了筷子,整個人恍若開了閘的洪水,倒豆子似的開始數落。
“王爺也瞧見了,真格是連個婚事也沒給辦。他們家那麼大的宅子,成親的時候連三金都沒有,甭說什麼三媒六聘八抬大轎了,就是新婚之夜也是點了兩支紅燭就算完了。當初奴家若不是看著這貨長得眉清目秀,斷不可能一時昏了頭,就這麼糊裡糊塗的應了的。”
“再說我那糊塗爹,幫人管著兩廣那麼大的鹽市生意,....成年累月的給他們家賺銀子,....也沒喝上過幾口女婿茶。.....”
方婉之的話,是不說則已,一說沒完,自從找到了這個由頭之後,在市井八卦圈裡學來的那些婦人罵漢子的話就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再加之內心陰暗角落對連喻下意識的報復,簡直越說越有氣勢,越數落越漸入佳境。
這一通翻箱倒櫃的編排,可謂是將人擠兌到了極點。劉禮聽的瞠目結舌,卻沒瞧見連喻有什麼不自在。繼續自顧自的吃著,及至估摸著方婉之說的渴了,還伸手倒了盞茶給她。
劉禮腦子更像是被糊了一層漿糊,啥也想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