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頁

　　  系統消失了，他永遠留在了這裡。

　　  察覺到紀瀾嶼的愣神，寧妄沉輕聲問他怎麼了，而後又想，是真的太過分，嚇到他了麼。

　　  紀瀾嶼搖頭：「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真好。」

　　  紀瀾嶼擺脫了病痛的折磨，還擁有了新生；寧妄沉大仇得報，他再也不是那個被一個卦象下了全部定義的寧妄沉。

　　  真好。

　　  被壓平的莫見山唯一一處完好的地方，是寧妄沉曾經的小院。

　　  敗了再開開了再敗的桂花樹，和落滿了灰塵的燈籠對聯，一切都是從前的模樣，只是中間沒了曾經的人，少了一絲生氣。

　　  這場鬧劇最終以極其荒誕的方式收了尾。

　　  梧景鎮的人發現了被夷為平地的莫見山，紛紛感慨世事多變，以為山門的人都飛升做了神仙。

　　  在那完好的小院之中，有人發現了一幅畫像，左眼眼尾有痣，模樣極其俊俏。

　　  加上一旁的食盒和院外貼的對聯，眾人紛紛猜測這是位財神，於是自發地將這裡修成了廟。

　　  財神從不缺信徒，所以這裡的香火不斷。

　　  祭拜的人多了，其中有人發了橫財，將原因歸結於那位「財神」，於是一傳十十傳百，慕名前來的人愈發的多。

　　  同時，也不知道從哪裡颳起的將寧妄沉的名字做符的風。

　　  寧妄沉的名字對魔族和修士都有著無比巨大的震懾力，人間的人或許不知道，但誤打誤撞之中，他們發現寧妄沉這三個字的確可以用來防小魔鎮大鬼。

　　  於是寧妄沉也被許多人誇讚，說他是個做實事的好神仙。

　　  神族滅亡幾百年，寧妄沉只能勉強算是半個神，可他行事作風處處都與大愛無私的神明不同。

　　  「看！我今日上集市買的！開光寧妄沉辟邪符！」紀瀾嶼興奮地晃了晃手中的符，獻寶似的遞給寧妄沉看。

　　  寧妄沉敲敲他的頭，沒說話，只是笑笑。

　　  紀瀾嶼同寧妄沉二人找了一片竹林，遠離汜城，遠離梧景鎮。

　　  他們搭建了一個盛大的竹屋寢殿，圈養了幾隻從林中尋來的黑白相間四腳獸。

　　  寧妄沉偶然間問起過紀瀾嶼曾經喚他「阿忱」的事情，紀瀾嶼也順勢說出了汜城的經歷，問他為何從前叫阿忱。

　　  寧妄沉說：「我的阿娘希望我對一切保持熱忱，不過來莫見山之後，再沒人叫過我阿忱了。」

　　  那日魔族地牢之中，紀瀾嶼叫的「阿忱」與「阿沉」極其相似，可寧妄沉下意識地認為他喚的是「阿忱」。

　　  紀瀾嶼笑笑，阿忱，今後只屬於他一個人的阿忱。

　　  小日子過得瀟灑，一片歲月靜好，偶爾看看江湖高手榜，許無相一直穩居榜一，真是無趣。

　　  江湖上關於許無相的傳說不少，但所有故事都說，許無相修的是無情道，身邊還有一隻實力不凡的「神獸」，那是他曾經每月花費數以千計靈石保養毛髮的界獸。

　　  關於無情道，即便許無相曾辯解過，但沒有人相信，於是他「自暴自棄」，說自己修的是「尋寶道」。

　　  無霞谷的寶貝一去撈一堆出來，可不就是尋寶道嘛。

　　  寧妄沉與紀瀾嶼二人外出時偶爾懲惡揚善，像話本中的大俠那般，但那是紀瀾嶼說要積陰德，不然寧妄沉才不會管這些事。

　　  當有人問他二人修的什麼道時，他二人相視一笑：「尋寶道。」

　　  當初分別時，許無相丟了一塊新的傳音牌給寧妄沉，只是許久沒用。

　　  有一日，在寧妄沉都快將這塊傳音牌淡忘時，裡面傳來無比暴躁的許無相的聲音嚇了二人一大跳。

　　  「幹什麼偷用我的尋寶道！你們尋什麼寶了！你們光知道糟蹋我的寶貝！」緊接著許無相身邊的界獸低吼，似乎是在表示贊同。

　　  寧妄沉對著傳音牌喊回去：「少管閒事！你之前還想敲阿嶼一萬靈石，就你那個破界獸，還沒我家的小寵物一半好看。」

　　  雖然「小寵物」體型並不小。

　　  「喲喲喲，阿嶼，嘖嘖嘖。」許無相陰陽怪氣搖頭，他早該發現這兩個人不對勁的！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這件事。

　　  哦，是有一次大晚上他閒著沒事，用傳音牌喊寧妄沉去鎮上的花燈節轉轉。

　　  結果寧妄沉那個畜牲幹了什麼！寧妄沉對傳音牌無比冷淡地說：「我很忙，我沒空，你閒著沒事自己去。」

　　  他正想問寧妄沉在忙什麼，猝不及防聽見了一聲隱忍克制卻以失敗告終的喘息聲，中間夾雜著點點呻吟。

　　  他再怎麼鈍，他也該知道那是什麼，更何況他並不鈍。

　　  「抱我，阿忱……」意亂情迷，聲音沙啞。

　　  傳音牌還在繼續，許無相沒耳再聽，趕忙掐斷了傳音牌之間的聯繫。

　　  當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才那個聲音是紀瀾嶼的時，他整個人都木住了。

　　  不過他迅速消化並接受了這件事。

　　  -

　　  「今日想吃什麼，小財神。」寧妄沉揉了揉紀瀾嶼的腦袋。

　　  「什麼都行吧，辟邪符。」紀瀾嶼再一次拍掉他不安分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