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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兒,你終於回到我身邊了。」她張開雙臂,恐怖的臉陶醉的表情,嚇得她拔腿就跑。
她無法忍受,這樣的雲泥之別,尤其在得知生母毒害了養母之後。
無人再教她溫柔。
陳敏慢慢闔上了雙眼。
夏鶯會心地笑了,身體的力氣仿佛一瞬抽空,她任憑自己倒地,倒進了七月的懷裡。
「夏鶯,夏鶯,別死。」她還是第一次看見梁七月哭,哭得真沒形象。
曦知也跪在她身邊哭,這小丫頭哭得好看,賞心悅目的,臨死前她得多看看。
「你說,我倆從小鬥嘴到大,你是不是特討厭我啊,」夏鶯笑,「我記得出嫁那天,你白眼都快翻到後腦勺去了,什麼烏雞變鳳凰,哎呀忘記了。」
七月哭著搖頭:「不是的,夏鶯,夏鶯你看著我你別睡。」
「夏鶯姐姐,」曦知哭得快喘不上氣來,「我們都很喜歡你的。」
哎,她沒什麼力氣了,否則肯定要去擦擦這小糰子的眼淚的。
曦知也算是她從小看著長大,每次她跟七月拌嘴,小丫頭都充當和事佬笑眯眯地過來拉架。
記憶逐漸模糊遠去,她費力地掀起眼皮。
閻王爺要來抓人了。
「下輩子,我們再做姐妹。」少女氣若遊絲,「下輩子,我不要再做別人的外室了,我要當正妻,風風光光地嫁給…嫁給我愛的人,長相廝守,白頭偕老……」
「好,好,都依你。」
「七月,知知。」夏鶯最後綻出一個笑顏,如年少時光采煥發,「珍重。」
和黃鶯靈動的少女飛往了天堂。
她們帶不走她,讓夏鶯葬在這片竹林下,永遠地守護著她深愛的故鄉。
偌大的牧雲村,只剩下了一百口人,而這一百口人還要同村外退守的士兵做最後一次交鋒。
身後便是火光沖天,已無退路。
不知道有多少人抱著必死的決心,但毫不懷疑,每個人都懷著向死而生的勇氣。
曦知顫抖著拉開□□,利箭蓄勢待發,沈序教過她一點射箭的皮毛。
少女身後,如雨後春筍冒起的村民,眼神堅定,代表著新生。
乘風呼嘯而出。
他們是最普通的百姓,卻是作為人這個平凡個體最偉大的存在。
官兵難敵火炮之勢,無數支穿雲箭騰飛翱翔,令他們疲於抵抗。
「大人,主力大軍都撤了,這兒橫豎是個鄉下野村莊,要不……撤吧。」
領頭的咬了咬牙,「再放一波箭雨,能死幾個死幾個,就當完成將軍的任務了,我們撤!」
混雜的人群里,七月焦急地尋找著身影:「知知,看到我爹了嗎?」
「梁伯伯。」曦知收弓,看見晉軍放出了箭雨後撤退,大喊:「所有人快找地方掩蔽!」
箭雨密密麻麻,曦知拉著七月的手跑。
「等一下等一下!」她喊,朝不遠處揮手,「爹,這邊啊。」
梁伯伯茫茫然地轉身,反應稍顯遲鈍地點點頭,沖她笑了笑。
七月目光一凝。
「爹?」她不大相信地喚。
從大壽之後起,梁伯伯的身體每況愈下,他的反應越來越遲緩,行動也越來越痴呆。
方才人群將他們衝散,年邁的老人像一個迷路的孩子,傻傻地等在了原地。
七月甩開曦知的手朝他跑去,她的父親在等她。
「七月。」父親憨憨地向她走來,隨之共往的還有飛箭。
直到他們成功行進在了前往梧州的路上,七月都在失魂落魄地想。
反應遲緩的父親為什麼會在那一個瞬間替她擋下箭。
它飛得那麼快,可是平時她連自己叫他的名字都要遲疑半拍。
夏鶯和父親,她這樣安慰自己,起碼他們都是幸福地死去的。
女孩大仇得報,沒有遺憾地去往了下一世,尋到了她的俏郎君,而爹挽救了自己親生女兒的性命,讓她帶著意志好好地活下去。
她不該難過的,死去的人都會尋得歸宿,
隊列三三兩兩,互相依偎著熬過大暴雪。
七月說:「我想去參軍。」
曦知驚訝地看著她。
「我爹是被晉陽軍害死的,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她道:「反正我們總歸要投奔梧州的,我加入梧州麾下,殺盡那幫狗賊。」
女孩的眼裡冒著熊熊燃燒的火光。
「你們看!」行鳶指著前方說。
白霧裡有人策馬而來,曦知揪著亂跳的心,等那道身影趨近。
不是他。
但同樣是個男子。
來人作揖:「在下乃梧州使者,諸位是從何處而來?」
林翊報了個地名,交代了前因後果。
「是嗎,那在下領你們入城。」
這裡離梧州都城地界已經很近了,確實需要使者的開城文書,曦知暗說他們運氣不錯。
大家都行路許久,目的地就在眼前,於是林翊先招呼各位休息調整一下。
曦知望著篝火發呆,不知使者的目光在她身上探究逡巡。
她勞累奔波幾日,髮髻略微散亂,氣色也不佳,可能已染入了寒氣。
使者話到嘴邊,忍了忍。
「喂,你們快瞧,來了輛好尊貴的馬車喔。」
交談聲吸引曦知抬頭,使者順著目光望去。<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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