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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淵又站了一會兒,然後回夫子院的弟子房裡休息了。
……
夜半時分,夫子院裡一片清輝,月色又靜又亮。
滄淵白天睡多了,此刻躺在棕墊上也睡不著,睜著眼睛看向天花板,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他忽然聽到外面有什麼東西叫了聲:「嗷嗚——」
夫子院裡還住著一些別的小弟子,他們在這裡寒窗苦讀,如有外面的家人或夥伴想送東西進來,得等著休課的時候。
不過也有人會在半夜打信號,然後只需要去牆根狗洞下取東西。
滄淵繼續發呆,那人連叫三次,也沒被理睬。
他五感敏銳,又聽到了什麼人翻過牆頭落地的聲響,滄淵起身準備到窗口瞧瞧,便見左扶光身穿夜行衣,正鬼鬼祟祟地從第一個弟子房的門外朝里望。
他不知道滄淵現在具體住的是哪一間,所以準備一個個看過去。
滄淵心裡一喜,定了定神,輕輕把窗戶推開,伸出手打了個響指。
左扶光聽到聲響,立即機敏地抬起頭。
然後,他像個偷雞賊一樣貓身走過來,一把掀開窗戶,直接撲進滄淵懷裡,被瞬間拉進了弟子房中!
滄淵什麼話也沒有說,一手抱住左扶光,一手立即關上窗。
緊接著,他把人抵在窗框上,低頭吻了下去,直接親在蒙面的黑布上。
左扶光猛地捶了他一下:「面都沒見著,你也不怕親錯了人!」
「別說蒙面了,你就算易容我也認得出來。」滄淵一把拉下左扶光遮面的黑布,揉著他的頭髮問道,「你怎麼來了?」
左扶光的眼睛在黑夜裡亮亮的,雙手環過滄淵的腰,搖了搖:
「我娘去鶴鳴山的宅子裡住了,我來邀請你偷偷去王府住上三五天。」
「王妃她……」
滄淵話到一半自己咽了下去,還是不多言為好,便沒說自己看見過的事,而是應道,
「好,反正我現在不是弟子,不用告假,只是夫子好心讓我住在這裡的。」
左扶光喜道:「等到你中了進士以後,封個官職。就可以在京城有自己的小窩了。」
滄淵小小聲地說:「那我一定選一個很偏僻的地方,方便你晚上偷偷摸摸來訪。畢竟王府就在主街,我去的話太招搖了。」
左扶光揉著滄淵的臉說:「現在不會因為偷偷摸摸不開心了?」
「現在見你一面心裡就歡喜。」滄淵回頭拿了幾件行禮,又把氅衣披上,「上回雖然喝了一壺烈酒,不過都高興了好幾天。」
說到這裡,左扶光就有點心疼了。
「最近朝堂上又在吵著要皇上立國本。」他說,「許世風華現在是年長的皇子,而皇后嫡子七殿下才十一歲。可見呼聲最大的就是他……」
滄淵看得出來,左扶光是故意攀附許世風華的。
通過和某些與三皇子走得近的世家子弟成為酒肉朋友,進而接觸到他,目的很明顯。
「所以你是在接近未來太子咯?」
左扶光壓低聲,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回答道:
「我管他以後是不是太子,他都是先太子的親弟弟。你知道的……我哥,也曾與他相識。」
許世風華如今三十五歲,算起來當年扶桑出事時,他也就十多歲而已。
滄淵不解道:「即使見過你哥,當年他那么小,能知道些什麼?」
左扶光悄聲道:「就算他不知道,他娘蓉妃也該知道。」
「蓉妃因為太子謀反一事被罰入了尼姑庵,如今又被太后保了出來,在宮裡頤養天年。」
「淵兒弟,這一步步的,我在向著我要的方向前進。」
第七十九章 我這無數個漫漫長夜該怎麼過
滄淵拿好東西,攜著左扶光跳出院牆,到了夫子院外面。
來到空蕩的街道上時,他道:「王爺囑咐我讓你不要冒進,你怎麼謀劃的我不管,但不能引火燒身、傷害自己,知道嗎?」
左扶光笑了笑:「什麼時候淵兒弟開始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了?」
「什麼語氣?」
左扶光把手搭在滄淵肩頭,怪聲怪氣地說:「像一個——長輩?」
兩人在黑夜裡勾肩搭背地走了一會兒,來到王府裡面。
左扶光把門開了一條縫隙,熊戰剎時察覺到了,立即從睡夢中驚醒,撞開屋門沖了出來!
滄淵只見一個灰黑色的胖乎乎影子急速朝他奔行,嚇了一大跳,還以為是王府里養了什麼大型犬。
結果那「犬」跳起來撞進了懷裡,他一看,居然是幾個月不見的小熊,已經長得這麼大了!
還記得離開的時候,熊戰站起來只有他的大腿那麼高,也沒這麼壯。
如今在京城裡養得肥肥胖胖的,身高几乎快打到腰了,力氣也很大,差點把滄淵撞了一個趔趄。
左扶光特別樂呵地笑了起來,指著道:「收養它的時候,你曾說他是馬熊,成年後站起來比你都高,我還不信。」
左扶光蹲身抱住熊戰的脖頸,把它從滄淵身上扯下來:「現在我可信了,以後碧瀾和翠微姐姐走了,熊戰就是我的貼身保鏢!」
門廊上的翠微吹了一聲口哨,朗聲道:「沒說走呢,老娘還想賺你王府的錢。」
碧瀾趴在房頂上,探了個頭,瞧著他們說:「我走之前,小王爺得給封口費。不然就把你兩這點破事全都告訴王妃和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