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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慘呼一聲,雪白著臉卻還想死個明白:

    「為……什……麼?」

    李從舟蹲下來看著他粲然一笑,道:

    「江淮稅收連年減少,朝廷有心徹查卻找不出頭緒,其實是——在兩年前、戶部尚書呂鶴,就暗中做了襄平侯的走狗。」

    「呂鶴幫忙造假、改換了戶部在江南籍庫的內頁,使朝廷這邊看到的應收稅款的人丁數減少,對江淮百姓卻還是連年徵收、這部分庫銀就悉數流入了西南。」

    呂元基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隱約聽到父親云云:「你、你怎麼知道?」

    李從舟慢慢起身,眼神變寒、聲音變冷,他盯著呂元基,緩緩撤步、挪開雙腳:

    「因為我,是從地獄歸來的惡鬼啊——」

    呂元基吃痛鬆手,慘叫著跌入了深淵。

    李從舟看著眼前黢黑一片的深谷,慢慢斂了笑,自顧自地繼續:

    「後來,朝廷徹查江南籍庫之案,襄平侯被逼無法,只能拋出呂鶴當替死鬼。」

    「呂鶴曾求到報國寺,希望師父出面、給你剃度,藉由讓你入僧籍、留下你這呂家唯一的血脈。」

    「被師父拒絕後,呂鶴一不做二不休,著人入寺藏匿正本籍冊。再由你身邊這兩名武師誣告,坐實了——我報國寺貪墨之名。」

    「如此,報國寺被圍,往後承和十五年一場大火,因塗漆的木油被你換成了易燃的火油——」

    「我寺上下三百餘口,包括師父,全都死在了你們的算計中。」

    「灰飛煙滅、屍骨無存。」

    說完這些,他捏緊手中燈籠又往前一步:

    「你說,為什麼。」

    第016章

    那日後,五佛殿再沒鬧過鬼。

    也不知是銀甲衛得力,還是旁的什麼原因。

    不過顧雲秋也沒能立刻搬上後山,王妃思忖再三,還是將此事告訴了丈夫。寧王知道後,說什麼都要再送一批防寒避風的用物上山。

    如此,又耽擱了三五日。

    到五月上,顧雲秋才如願搬入後山小院。

    喬遷前一日,他專程避開眾人、到後山禪院找李從舟,結果不僅沒在小院中找著人,還發現堂屋中的黑皮膚少年也不見了。

    屋子被收拾得很乾淨,像從沒住過人一樣。

    顧雲秋又找到僧舍,卻被告知李從舟被太子召見,已經入宮三日。

    「這樣……」

    顧雲秋謝過僧人,只得先回小院。

    不過話說回來——

    佛會之後,呂元基就失蹤了,一起失蹤的還有他兩個武師。

    一開始,是跟他們同院的老居士發現呂元基徹夜未歸。

    按著寺里規矩,即便是在家居士也要遵循門禁——每晚亥時之前必須歸寺。若叫巡檢僧發現夜不歸宿,便會面臨被驅逐的風險。

    老居士怕受到牽連,直接上報了呂元基未歸。

    之後,寺里僧人查檢,都說最後一次見呂元基,是見他帶著兩個武師鬼鬼祟祟出現在月照峰附近。

    僧人們也怕他摔落,還抽調了幾個僧人下山去尋。可找遍了整座祭龍山,都沒能找到呂元基三人蹤影。

    如此,眾人就都以為呂元基一氣之下回了家,畢竟他才丟了面子。結果報國寺派人到呂家報信,卻得知呂元基根本就沒回過家。

    這時大家才知道:呂元基失蹤了。

    呂家老夫人聽到消息後來寺中鬧了幾次,沒等她鬧出個頭緒,就撞上奉旨來寺查看的御林軍,御林軍領將當場就治了她一個驚擾聖駕之罪下獄。

    之後,不等呂鶴托關係、找人將老母親從獄中撈出。御史台的言官就上書彈劾了戶部十多名官員,其中檢校呂鶴首當其衝。

    呂鶴數罪併罰,被捉到大理寺羈押,呂家房產被查封。

    顧雲秋撇撇嘴:也算是惡有惡報。

    ○○○

    太子青宮。

    「仁和景德」的牌匾下,是一張紫檀的長矮几。

    矮几後置一枚石青蒲團,當朝太子凌予檀正跪坐其上,他面前插著一瓶絨草扎的「永景紅梅」,瓶插之下,是一爐裊裊生煙的薰香。

    香爐後,太子正在仿作宋代趙伯駒的《江山秋色圖》。

    兩個宮婢持儀仗扇立在太子身後,而另外兩人端茶、焚香伺候在東首藻井下的一張小案後。

    李從舟在小案後跪坐,一手持念珠、一手持木魚,面對著案上一卷《法句經》給太子講:破除色身香味觸法的執念。

    《法句經》又稱《法句經贊王般若波羅蜜心經》,其實與玄奘法師譯的《摩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是同部的經典。

    經文內容不多,寥寥數語卻能道盡般若類經典的核心要義。

    李從舟其實知道太子為何要挑這部經,很多話、很多事……其人深陷其中,勘不破也是常事。

    當今太子是皇后長子,亦是陛下第一子。

    還在王府時就被寄予厚望,後來陛下登基,更將年僅十六、尚未及冠的他立為太子,期許社稷。

    可惜後來,文皇后病重,貴妃徐氏接連產子,其中,皇帝明顯偏愛貴妃所生的皇四子予權。

    徐家是武將功勳世家,貴妃的哥哥在西北掌握數十萬的精兵,妹妹又是寧王妃。一門顯赫,讓太子黨徒心慌。

    雖然貴妃徐氏對文皇后一直很敬重,四皇子對兄長也是恭敬謙卑,徐家更從沒奪嫡謀權之心,但……耐不住有人挑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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