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頁
沒有了追擊者,陸行淵的心情非但沒有放鬆,反而更加戒備,因為他發現前路的枯枝更加茂盛,在交錯的黑色樹影間,一道道猩紅的目光透過來,密密麻麻,看一眼就讓人頭皮發麻。
謝陵發出一聲低吼,可他的狀態實在太差了,根本就起不到震懾的作用。
陸行淵瞥了一眼後方的狀況,謹慎地停下腳步,面對一片紅瞳,緩緩喚出自己的佩劍。
破厄的劍身上雷光溢彩,陸行淵靈力受限它卻沒有任何變化,雪色清亮的劍身猶如初春的薄冰,流動的雷霆之力流淌著五色螢光。
作為一件准仙器,破厄的震懾非同一般,林中那些看不清樣子的黑影頓時警惕起來,吱哇亂叫。
陸行淵聽出他們的恐懼,在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的空隙迅速離開。
猩紅的目光一直纏繞在陸行淵身上,貪婪冰冷,而且越來越多。
整個森林沉睡的動物因為活人的闖入逐漸甦醒,它們嗅著那熟悉的味道,不斷地朝著陸行淵靠近。
陸行淵很快就察覺到自己的處境,神情凝重。
這片空間天是死的,地是死的,就連空氣中流動的靈力也是死的。
陸行淵甚至可以肯定這裡只有他和謝陵兩個活人,他還有一點靈力傍身,但消耗的靈力沒有辦法補充,手上的破厄就變成只能看不能用的護身符,不然一劍之力足以抽空他所有的靈力。
面對這樣的絕地,陸行淵想過進入小世界,或者把疾風叫出來,可讓陸行淵詫異的是小世界打不開了。
這裡有一種規則,阻斷了陸行淵和小世界的聯繫,並且陸行淵能感覺到這裡對小世界十分排斥,一旦陸行淵有聯繫的念頭,它就會瘋狂地消耗陸行淵的靈力。
重重限制和危險步步緊逼讓陸行淵感到十分棘手,在這壓抑的氛圍里,無處不是死亡的氣息。
四周的追擊者越來越近,包圍圈的範圍不斷縮小,陸行淵眉頭緊鎖,握著破厄的手不斷收緊。
謝陵窩在他的懷裡,他察覺不到那些東西的靠近,但能感覺到四周的風變得充滿了殺機,每一縷刮在身上,都像是刀刃一般。
他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不斷地思考和這個秘境有關的消息,把腦海里的地圖翻了又翻。
地圖提供的信息不少,關於這個地方卻是隻字未提。
謝陵有些急,就在這時,陸行淵突然停下腳步,握劍揮出。
一雙黑的發亮的鋒利爪子從漆黑的樹幹中伸出來,狠狠地和破厄撞在一起,火花四射間,讓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響徹森林。
陸行淵被巨大的衝擊帶的險些翻過去,鋒利爪子的主人也從森林中衝出來,只見它半邊身體成了森然的骨架,頭上頂著一對細長的尖角,而胸腹上還有兩隻爪子。翅膀扇動間,雷光如龍。
「蠱雕?」
這熟悉的樣子讓陸行淵一怔,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一路奔逃之下,他用神識查探了那些東西的情況,其中妖獸居多,還有一些剛成靈的野獸,整體戰力只能算中上,如果陸行淵是強盛之時,完全可以一招解決。
但蠱雕是荒獸,它的出現意味著這裡的危險遠遠不止眼前這點。
陸行淵渾身緊繃,額上起了一層細汗,包圍圈更小了。
蠱雕渾身戾氣,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嬰啼,隨後又朝著陸行淵猛撲過來。四周的死氣被它的翅膀帶動,枯枝簌簌作響,在猩紅的暮色下,陸行淵和手裡的劍亮的如同白晝的晨光,美味至極。
陸行淵不敢戀戰,扭身擺脫蠱雕的攻擊,長劍一揮,控制靈力斬出一道劍光。蠱雕吃痛,動作稍緩,陸行淵抓住機會衝出去。
「師尊,往西北方走。」謝陵的聲音響起,那邊的氣息沒有那麼渾濁。
陸行淵嗯了一聲,這次他沒有猶豫,直接揮出一道劍氣開路,攔在這裡的妖獸被懶腰斬斷。陸行淵體內的靈力因為消耗過大,短暫一滯,他沒有在意,而是一口氣衝出去。
謝陵不斷地感受四周的變化,越是靠近這個方向,渾濁壓抑的死氣就越淡,似乎是這裡有什麼東西能夠壓制。
陸行淵衝出包圍圈,四周傳來不甘的嘶吼,那些追逐陸行淵的死物眼睜睜地看著陸行淵闖入一片真空地帶。
這裡沒有交錯的古木枯枝,也沒有陰森可怖的妖獸,有的只是一株拔地而起,高聳入雲的榕樹,它的樹冠碧綠蒼翠,散發著瑩瑩的微光,充滿蓬勃的朝氣,和這片死地格格不入。
陸行淵和謝陵一愣,二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棵樹他們在拍賣場買下來的那張地圖裡見過。
如果這棵樹是真的,那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就是北蒼大森林的中心,亦是這個秘境的核心區域。
第一百六十九章
榕樹亭亭如蓋,枝繁葉茂,往天地間一站,仿佛是頭頂天腳踩地的巨人,周身更是綠意盎然,生機勃勃,和這片到處充滿死氣的地方一比,簡直就是人間天堂。
陸行淵和謝陵一路闖來,見慣了那些不死不活的東西,乍然之下瞧見這順眼的綠色,周身的疲憊像是被一隻手不輕不重地安撫住。
但那樣的鬆懈只是一瞬,很快一人一狼就從這樣安逸的情緒中掙脫出來,目露駭色。他們眼下狀況不明,又有危機在後,任何的鬆懈都足以致命。以他二人的警惕,斷然不會如此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