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章 沒有正確答案
袁銘的手緩慢的抬起，輕輕地搭在了克麗絲的腰上。
就在袁銘以為克麗絲真的要親上來的時候，克麗絲突然後退了一步，轉了半個圈兒離開他的懷抱，飛快的拉開了和他的距離。
袁銘一愣，狐疑的看著克麗絲。
清風吹起她的髮絲，盪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而他的手還僵在半空中，手心卻沒了她的體溫。
克麗絲嬌笑著看他，一臉肯定的說：「我就知道你喜歡我。」
「……」妖精！
誰來告訴告訴他，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撩了？
他承認，剛剛他一顆心都快要從胸膛里跳出來了。
袁銘看著眼前的克麗絲，有些無奈，又有些感嘆，他放下手：「你到底想幹什麼？」
「撩你一下。」克麗絲笑著，轉過身往下船的樓梯走去，一邊走還一邊揚聲對他說著，「我覺得……我們也許可以慢慢來，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現在有點兒想把你吊起來打。
袁銘無奈的嘆了口氣，抬手輕拍了下自己的額頭，定了定神這才也跟著下了船。
克麗絲走在前邊，長發飄揚帶著一絲颯爽的味道。
袁銘跟著她往前走，看著她的背影，他不自覺的輕嘆了口氣。
因為他想起了昨天洛珈對他說的話。
「Gante似乎和霍爾集團有些關聯。」
極其簡單的一句話。
但是讓他一直到現在都沒能緩過神來。
如果真的有關，那年克麗絲的司機撞死章艋，或許就真的不是意外了。
是滅口？
又或許是別的什麼。
袁銘不知道，也不敢去細想。
只是現在面對克麗絲，袁銘格外糾結。
巴黎的夜格外璀璨，熱情的紅磨坊，漂亮的舞者，高昂的音樂，還有在杯中搖曳的琥珀色酒水。
袁銘的神經在這裡也得到了放鬆，他知道克麗絲下午和顧念達成了什麼協議，更知道……嗯，他們的小祖宗，把他給「賣」了。
或許是因為得到了顧念的應承，克麗絲的心情格外好，這會兒已經喝了大半瓶酒，臉頰在燈光的映襯下更顯紅潤。
她在看台上跳舞的舞者，袁銘則在看她。
克麗絲突然轉過頭，看著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這一刻，袁銘覺得自己醉了。
而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一切似乎都已經晚了。
酒店的房間，身邊的人兒，白皙皮膚上紅色的吻痕，還有床單上的那一抹紅。
袁銘的嘴角露出個笑，他的手指輕撫過克麗絲的臉頰，描摹著她精緻的眉眼。
她的眼角還有些許淚痕，是了，昨兒她哭得厲害。
袁銘無聲的笑了，他輕輕吻上克麗絲的眼角，把她擁得更緊了些。
「唔……」
睡夢中的克麗絲卻推了推他的胸口，含糊著似乎在說……不要了？
袁銘無奈的笑了，得，他倒是成大灰狼了。他輕輕抽出被克麗絲枕在頭下的胳膊，拿過手機想看看時間，結果一瞧，無數個未接來電。
他揉了揉額角，仔細一看那些未接來電的名字，他卻愣住了。
首長。
袁銘擰起眉毛，順手抓起件衣服套上，悄聲離開臥室去打電話。
「首長好！」袁銘站在陽台上，卻還是把聲音壓低了些，生怕吵醒了剛睡著沒多久的克麗絲。
「你幹嘛去了？我給你打了十幾通電話，就算你睡死了也該被吵醒了吧？！」周溫華怒氣沖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出來。
袁銘無聲輕嘆了一聲。
他能說……昨兒晚上他嫌手機鈴聲掃興，把電話靜音了嗎？
還是別說了，首長一定會拎著把AK掃射他。
「呃……您有什麼事兒？」袁銘看了眼艷陽高照的太陽，抬手掰了掰脖子，忍不住還是打了個哈欠。
「你現在在哪兒？」周溫華強壓下怒氣問。
「巴黎。」袁銘回答得很簡單。
周溫華清了清嗓子說：「聽說你和霍爾家的大小姐挺熟的？」
袁銘的眉頭猛地一跳，他下意識的看向臥室的方向，床上的克麗絲睡得正熟，他猶豫了片刻，卻說：「不太熟，只是普通的生意往來。」
周溫華停頓了片刻，似乎是在猶豫什麼。
他的沉默讓袁銘心裡更沒底了，他想了想，儘可能的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平常：「首長有什麼指示？」
周溫華嘆了口氣，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不熟也沒關係，剛好我也怕你感情用事……你想辦法接近霍爾家，我要了解他們和Gante的實際關係。」
「我？」袁銘的臉色瞬間變了，聲音也拔高了好幾個度。
「對。」周溫華的語氣嚴肅了許多，「目前來說，你是最合適的人。我要最公正有效的信息，袁銘，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
袁銘的牙咬得死緊，他緩了緩神，點頭：「明白，首長放心。」
電話掛斷之後，袁銘呆站在陽台上，看著克麗絲的睡顏，他險些哭出來。
這他媽的叫什麼事兒？
讓他查霍爾家，要最公正有效的信息。
意思就是……如果他假公濟私有一絲隱瞞，上邊就會派人下來接替他調查他們。
不，應該說，如果上邊覺得他有可能會提供不真實的消息，就會立即派人來取代他。
克麗絲……
如果霍爾家真的和Gante密不可分，那麼克麗絲這個霍爾家的大小姐，也很難洗乾淨，就算她什麼都不知道，恐怕也沒有人會相信。
除了他。
袁銘微微合上眼睛。
他在思考。
思考自己該怎麼做才能讓周溫華相信自己提供的消息是準確無誤的。
他不信克麗絲和Gante有關，無論如何都不相信。
但他同樣相信，周溫華一定不信他不相信的事情。
聽起來好拗口啊……
袁銘苦笑著，他覺得這一通電話已經把他逼上了絕路，他長吐出一口濁氣，抬手猛捶了下自己的心口。
昨晚他剛和她……
今天就接到了這樣的任務。
如果可以，袁銘寧願自己沒有和克麗絲重逢。
那樣的話，是不是可以讓她不那麼難過？
是讓她傷心，還是保她無憂。
這道選擇題，根本就沒有正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