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你確定你是來談公事的
衛庭眯了眯眼睛，垂在身側的雙手閒適的半插·在褲兜里，沒有急著上前，而是看厲千雪怎麼應對。
厲千雪對於這兩天接二連三的遇到蘇成輝，心裡已經相當不快。她甚至毫不掩飾對他這個舉動的反感。
「什麼細節不能明天說？非要在這路上堵我？」
「剛好想起來，就過來跟你說一下。怕明天我就忘記了。」
「在我印象中，你可不是記性這麼差的人。」厲千雪不為所動：「你要是實在覺得你會忘記，那你可以現在用手機記下來。你離老年還有一段時間，我相信你應該不至於這麼年輕，就有健忘症吧？」
「當然不是，我只是想儘快定下來，我以為你也是這樣想的。」
「你錯了。」厲千雪這會才不會順著他的話走：「已經拖這麼久了，無所謂再久一點。」
「千雪——」蘇成輝想說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以前對公事很上心。有沒解決的事，恨不得當天晚上就解決了。
「現在是私人時間，而且是吃飯時間。蘇先生，蘇總，我想，公事再重要，我也有權利吃飯吧？」
「我沒有那個意思。」蘇成輝難得臉皮又厚了一次：「我的意思是，或許我們可以邊吃邊談？」
「不了，你想要邊吃邊談。可是我怕我沒胃口。」
厲千雪看著他一副不打算退讓的模樣，腳步退後一步：「蘇成輝，有什麼公事，明天再談。對了，麻煩你要去厲氏之前，先跟我秘書約個時間。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閒。」
不軟不硬的刺了蘇成輝一下，滿意的看到他變了的臉色，轉身看了衛庭一眼：「走吧。」
衛庭點頭，跟在厲千雪身後往臨淵閣裡面走。上台階時還不忘小聲提醒：「小心台階。」
「謝謝。」厲千雪點頭，對衛庭遞到她面前想牽她的手，猶豫了一秒後沒有甩開，而是任他牽著自己。
蘇成輝眯起了眼睛，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在兩個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大門之後，他的肩膀有些無力的垂下去。
…………
衛庭坐在厲千雪對面，看著她面無表情的臉。剛才一進餐廳，她就把自己的手甩開。
這利用自己，還真的利用得徹底。偏偏他還不能發作。還要覺得高興。
畢竟自己在厲千雪面前，還有利用價值。
「不高興了？」
「沒有啊。」認真說起來，不快的情緒多少會有一點，但也只有一點。
「千雪剛才的表現真的超好，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你了，怎麼辦？」
「衛庭，你再這樣油嘴滑舌，我就只能越來越討厭你了。」
「別這樣啊。」衛庭都要敗給她了：「其實如果你真的不想見到他，我有一個好辦法。」
「恩？」
「跟我在一起。」衛庭一臉認真：「你名花有主了，他自然就會知難而退了。」
「衛庭，這個笑話，並不好笑，我可以聽過就算了。」
「千雪，你真懂得怎麼傷我的心。」
衛庭捂著心臟的位置，看起來好像真的是受傷了一樣。
厲千雪看著他演戲，心情卻是真的好了幾分。
她一出生就知道自己身上的擔子。厲老爺子把她當成是唯一接班人來栽培。她自小雖然嬌縱，任性。卻也是被嚴格要求，按著繼承人來培養。
長大後，遇到那個冤家，二十幾年都沒有開心過。
以前兩個孩子，蘇昱昕是男孩子，自然不怎麼在她面前撒嬌。蘇沛真是女孩，以前跟她親近，可是個性的關係，在她面前放肆也是很少的。
像衛庭這樣的人，認真說起來，她算是第一次接觸了。
「你傷了我的心，我今天要吃些好吃的，還彌補一下我的胃。」
衛庭說話的時候，打開了桌上的電子菜單，手指一面劃著名屏幕上的菜譜，一面看著厲千雪：「太傷心了。」
「你傷心跟吃東西有什麼關係？」
「你沒聽過嗎？味蕾被滿足了，身體也就被滿足了。得到一方面的滿足，傷心多少可以彌補。」
厲千雪臉上這會終於露出了幾分笑意：「你一直都這麼會講歪理嗎？」
「這怎麼是歪理呢？這是有科學根據的。你要是不信，呆會你吃完就知道了。」
衛庭說話的時候，突然啊了一聲，將電子菜單扔一旁，看著厲千雪：「其實這種大酒店做出來的菜，看著名氣響，味道真不怎麼樣，下次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還好，我對吃不算講究。」
厲千雪其實很多東西不怎麼吃，厲老爺子重視養生，她跟著口味也很清淡，對吃說不講究，其實是真挑剔。
「明天吧，明天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衛庭。」厲千雪看著他臉上的得色，聲音極淡：「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想約我。我明天真的沒空。」
衛庭的臉色一下子垮了下去：「啊。千雪，你這麼狠心，現在好了。美食都彌補不了了。」
這一次，厲千雪終於忍不住笑了。這個衛庭，其實還挺有意思的。
………………
第二天蘇成輝果然按著厲千雪昨天的要求，給楊絨打電話約時間。
不過厲千雪是故意的，讓楊絨說自己沒空見他。第三天第四天是周末，更沒時間，每次蘇成輝打電話說要見她，都被厲千雪拒絕了。
厲千雪心知自己這樣的舉動不妥當。畢竟如果為了公司著想，北區的地越早動工越好。
可是她是真不想見到蘇成輝，不想看到他太過得意的臉。她也確實是很忙，畢竟厲氏那麼大，又不只一個項目在進行。
她不想見蘇成輝，蘇成輝卻找上門來了。
厲千雪下樓的時候，剛結束了跟蘇青桑的視頻。兩個小傢伙一天一個樣，看起來實在是可愛得很。
她真的恨不得飛去榮城，抱著自己兩個外孫好好的親近個夠。
因為見到了兩個小外孫，厲千雪下樓的時候心情相當不錯。臉上掛著淡淡的笑，那個笑意卻在看到坐在沙發上的蘇成輝時僵住。
左右看了看，客廳除了他，沒有其它人。
「千雪。」蘇成輝看到她下樓時就站了起來，他當然也沒錯過她因為看到自己而變了的臉色。
「誰准你進來的？」厲千雪的語氣不怎麼客氣。
「我要去厲氏找你，你一直沒空，我只能來你家找你了。」
他的聲音平靜，沒有半絲指責。厲千雪可不覺得自己過分：「是嗎？最近公司事情多，所以確實沒空。」
「是，我知道你沒空，所以才來家裡。」
蘇成輝說家裡兩個字說得相當的自然，厲千雪本來想反駁的，想到自己這幾天的為難，還有更重要的事，到底忍住了。
「說吧，什麼事？」
「你剛起來，應該還沒吃飯吧？不如，你先去吃了飯再來說。」
蘇成輝的眼中有淡淡的關心，厲千雪卻並不領情：「我是還沒吃早飯，你既然知道這個時間點是我的早飯時間，那你還來這麼早？」
「抱歉。」蘇成輝老實的承認錯誤：「我只是想早點見到你。」
他的態度，讓厲千雪覺得自己的反擊像是打在一塊棉花上一樣無力。
她看著眼前容顏不改可是性格卻大變的蘇成輝覺得有些煩悶。起身往餐廳吃早飯去了。
厲千雪沒想到蘇成輝會跟著她進餐廳，還坐在了以往他習慣坐的那個位置。
厲家的餐廳，最上首是厲老爺子，左邊是她，右邊是蘇成輝。再往下兩邊才是蘇昱昕跟蘇沛真。
哪怕蘇成輝跟她離婚了，他走之後，他的位置也是沒有人坐的。
這會他坐在那裡，有一瞬間厲千雪有一種自己又回到了過去的感覺。
蘇成輝以前雖然不愛她，可是在一起生活了幾十年，很多習慣都慢慢的融合了。
比如吃早餐的習慣，比如坐位置的習慣。
曾經，每天早餐的時候。就算蘇成輝跟她再沒有話聊，也會說一下公司一些重要事情的安排。
真進了公司的門，他是很少去她辦公室找她的。早餐這一會的時間，就等於是夫妻兩個的小型會議。
除了公事，還有兩個孩子的事。蘇成輝在兩個孩子在上學的時候，都會問他們功課，或者是一些學校發生的事。
以前厲千雪不知道真·相的時候，只覺得蘇成輝對女兒實在是關心。不管是在學校做了什麼，有沒有男生追求，都要關心。
對於蘇昱昕，卻少了幾分。她只以為因為蘇昱昕是男孩子，不需要特別關注的緣故。
自從知道原由之後，她對蘇成輝的偏心就一清二楚了。這會看到他坐在自己對面，厲千雪的臉色不怎麼好。
「怎麼？離開厲家之後，你連早飯都吃不上了，要來厲家蹭飯嗎？」
蘇成輝沒有理會她諷刺的話，看著張媽端著燕窩出來放在厲千雪面前。張媽看到蘇成輝有些意外，幾十年養成的習慣，讓她幾乎是本能的開口。
「先生回來了？吃過早餐了嗎？要吃點什麼？」
「還沒，你看有什麼。我隨便。」
「廚房有小米粥，還熱的。先生等一會。」張媽說完，才意識到自己擅作主張了。忍不住就去看厲千雪。
也是習慣使然，她現在才想起來。蘇成輝跟厲千雪已經離婚了。
厲千雪看著蘇成輝，臉上滿是嘲諷：「看我幹嘛？既然他早飯都吃不上了，你就給他一份吧。反正他吃了厲家這麼多年的飯，也不差這一頓。」
她平時雖然對人不算客氣，但這樣尖銳的時候真的不多。
蘇成輝知道，她這是把全部的不滿都朝自己發出來了。也不惱，看著有些為難的張媽，聲音很淡。
「張媽，麻煩了。」
蘇成輝在厲家的下從緣一向很好，他對人很是客氣。可以說，就跟現在的厲千雪一樣，他所有的尖銳都給了厲千雪。溫和都給了別人。
厲千雪冷著張臉，看著張媽給蘇成輝端粥出來，又將早餐擺了一桌子。
她按捺著情緒，專心的吃著眼前的燕窩。
對面坐著的蘇成輝此時情緒有些翻滾。曾經也是這樣，兩個人就是這樣坐著，安靜的吃早餐。
那時兩個人的話雖然少，但是這麼多年，夫妻之間自然有一股默契在。
很多時候，兩個人往往你提了一句開頭，我就知道你後面那句要說什麼。
那時的他以為那無關愛情，只是因為工作培養出的默契。
眼前還放著一盤蝦餃，蘇成輝手一動，本能的就要給她夾到她碗裡。卻想起了之前那次在榮城的爭執。
他從來不知道，厲千雪並不喜歡吃蝦餃。而是因為他喜歡吃，她才吃的。
他是真的不了解她。這個念頭湧上，他夾著蝦餃的手就有些僵硬了。
厲千雪當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她的唇角勾起了嘲諷的弧度。
自然也想到了，放下手中的碗，厲千雪吃不下了。
「千雪。」
蘇成輝因為她的舉動跟著匆匆放下碗，兩個人一起去了客廳。
將放在茶几上的策劃書拿起來，蘇成輝的語氣儘可能的溫和。
「這是那份策劃書。我昨天晚上回家又改了一下，其中有兩個小的BUG，我已經改過了。你再看看。或許，我解釋給你聽？」
厲千雪沒有理會他的話，她直接抽過那份策劃看了起來。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蘇成輝改過的兩個地方陷入了沉思。她不說話，蘇成輝就這樣看著她。
他的目光近乎貪婪，坐在厲家的客廳，跟厲千雪這樣的對坐。安靜的氣氛，他都幾乎要產生幻覺，以為自己跟厲千雪，又回到了過去了。
如果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厲千雪似乎是想到什麼，她突然抬頭看向蘇成輝。對上蘇成輝專注的目光時，她愣了一下。
她在他眼中看到滿滿的自己的影子。
發現她在看他時，他的眼神也柔和下去了。
「千雪，你真美。」
這是他發自內心的讚美，也在心裡懊惱自己之前瞎了眼，為什麼看不到厲千雪這美的一面？
被他誇獎的厲千雪的臉色有些不好，這樣的蘇成輝，她是真的不習慣，也看不慣：「蘇成輝，你來到底是來談公事的，還是幹嘛？」
厲千雪一時有些不自在了，冷著張臉點了點那份策劃。
「你這個加的有些雞肋，我這幾天也做過一點功課，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