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五十歲左右的女人在孤兒院門口徘徊
這才是兩人第二次早晨一起醒來，上次在小島別墅里，因為著急回去，燕北城還沒能像現在這樣悠然自得的好好看她。
「難得能這樣，早晨一睜眼就看到你。跟你躺在一起，你在我懷裡。」燕北城修長而分明的指穿過她身後的長髮，「上次在小島別墅里，都沒來得及體驗體驗，就匆匆的走了。」
「我……也是覺得，一睜眼就能看到你，這樣很安心。」林初說完，便很不好意思，見到燕北城笑的仿佛有些得意的樣子，立即轉了話題，「你餓不餓？」
「餓。」燕北城回的極快，一雙眼灼灼的盯著林初，仿佛立即就要將她吞進去。
「別鬧。」林初被子裡的腳輕輕地踢了下他的小腿，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對他就沒那麼客氣了，一點兒生疏與遲疑都沒有，可以毫無壓力的跟他撒嬌，或者像這樣動手動腳溲。
眼前這個清逸舒朗的男人，放在以前她是想都不敢這樣想的。
燕北城輕笑，很喜歡她這樣對自己動手動腳，一點兒都不客氣的態度。反正她也不會真傷了自己，下手輕的像撓痒痒似的。
「我出去買早餐回來。」燕北城說道，「你要是懶得起，就再躺會兒。恧」
也不知道燕北城是不是體貼她不自在，也沒逗她要一起起床。不過自己卻沒遮，當著林初的面，大咧咧的就掀開被子下去了。
不論是上次還是昨晚，林初在他懷裡都沒去看他，也是沒顧得上，這會兒冷不丁的看了眼，林初差點兒就叫了出來，立即抓著被子蒙住了頭。
燕北城輕笑一聲，林初躲在被子裡一直沒敢露出來，只隱約聽得到窸窸窣窣的聲音，被子突然被拉開。
就見燕北城已經都穿戴整齊了，還是昨天的衣服。穿上後，立即就顯得端方起來，仿佛不食煙火。
燕北城見她先前躲在被子裡，臉都熱紅了，這會兒露出來，便大口喘氣的樣子，便捏了下她的鼻尖，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下才走。
林初趁燕北城不在，也趕緊起來收拾好了。
又找出了新牙刷，一會兒等燕北城回來給他用。過了會兒，聽見門鈴聲，開門就見燕北城穿著西裝，手裡卻拎著豆漿油條，另一手拎了一個紙袋子。
林初接過早餐，正好奇那個紙袋子，就見燕北城從裡面拿出一套乾淨的衣服出來，解釋道：「一直放在後備箱裡備用的。」
林初：「……」
總覺得，他是計劃好了逮著機會就要跟她進門兒，睡在這裡的。
燕北城去換衣服，林初拎著早餐去廚房，拿出碗碟來，把豆漿和油條裝好，又迅速的拌了兩道小涼菜。
正準備端出去，就覺的本就不大的廚房空間一下子變小了。轉頭，就看見燕北城走了進來。
林初覺得自己很沒用，本來還做的很利索，可燕北城一出現，她好像就什麼都不會了，就連端碗豆漿都差點兒灑出來了。
燕北城也不說話，直接從她手裡接過兩碗豆漿，「燙，我來端。」
兩碗豆漿在他手裡四平八穩的，卻不見他轉身，反而迅速低頭，在她唇上吻了下才走。
林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涼菜端去餐桌的，等坐下，卻見燕北城遲遲不吃。正奇怪，就見燕北城挑眉，「油條呢？」
林初：「……」
她忘了！
林初臉通紅，特別不好意思，趕緊埋著頭就跑回廚房了。
把油條拿過來，燕北城這才捏起一根，一邊吃，還一邊似笑非笑的直往她臉上瞅，就在那兒笑話她呢！
林初惱羞成怒的就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你討不討厭，笑話我有意思啊！」
燕北城是想點頭的，不過見林初好像真是羞得惱了，便端著豆漿就坐到了她的旁邊，「不是笑話你呢，彆氣啊！」
林初看他小心翼翼賠罪的樣子，也就不氣了，嘴角沒繃住，勾了勾。
燕北城也沒挪回去，就在這兒坐著了，又開口道：「我昨天回了趟老宅，二老知道你，也特別想見見。」
林初雖然緊張，但也確實是想要見一見，得到燕北城家人的肯定，也不推辭，「那什麼時候合適？」
「下周就過年了，初一去家裡拜年的人太多，來來往往的人，根本沒辦法好好坐下聊。二老是希望越早見到你越好的，初二怎麼樣？」燕北城這會兒沒敢取笑林初也急著見家長，說的很認真。
林初想了想，便點了頭，「行。那……老爺子和老夫人平時有什麼愛好，喜歡點兒什麼？」
她用不著到處去拜年，公司同事們都回家過年去了，沒多少人留在B市。她領導就是衛子霖，更用不著去刻意討好什麼。
初一空閒下來，可以去給二老挑挑禮物。
「老爺子沒別的愛好，就喜歡養些花草，平時好買些花草回來照料，碰上好看的花盆，不拘材質，也會買。老太太麼，愛看時下小年輕喜歡的那些電視劇，反正最近哪些劇比較火，她就愛看哪些，除此之外也沒別的愛好。」燕北城說道，看林初糾結的樣子，便笑問，「琢磨著帶什麼禮上門？」
林初點頭，「我得好好想想，老爺子的倒是好弄，去趟花鳥魚市就行，可是老夫人的，買什麼呢。」
「老太太就跟寧白一樣，喜歡什麼就好搜集那些周邊。寧白喜歡看動畫片兒，成天想著法兒的讓家裡人給他買手辦。老太太偶爾逛街，要是遇到了她喜歡的電視劇周邊，也會買點兒回去。不過老太太年紀大了，逛街的時候不多，所以也沒買多少。回頭我讓左秋買些回來，咱們帶過去，老太太就高興了。」
林初點頭，沒跟他矯情的堅持非要自己親手買什麼的。燕北城主動體貼，她也不願意拒絕他的好意。
……
大年三十這天，公司給提前放了假，許默顏也提前兩天就回家了。所以林初一早就去了孤兒院。
以前小時候，她就盼著過年，不是因為新衣服，也不是因為好吃的。林家不會把經歷放在她身上，那時候她的衣服都是林雨雯穿了不要的。蘇常欣覺得即使林家再有錢，也不想更多的浪費在林初身上，供她吃穿上學，已經足夠。
所以林初從沒有盼望過過年的新衣服，喜歡過年，是因為過年的時候林家以及周圍的鄰居都會放煙花。各種各樣的煙花在空中綻放，特別好看。
現在年歲長了，也不講究過年穿新衣的習俗了，平時缺什麼的時候就買，衣服也夠穿，只在今年新添了一件毛衣，便帶著去了孤兒院。
路上的時候，還買了些煙花，留著晚上放給孩子們看。
雖然現在年味兒弱了許多，大人已經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了，可是孩子們卻仍然起勁兒的很。興奮地一大早就起來了，全都趴在客廳的窗戶上看，有的小孩子實在是太矮，還踩著小矮凳。
林初一進院門，就看見那幾顆小蘿蔔頭趴在窗戶上，露出一排小腦袋。沒忍住就笑了。
莫錦西興奮地吆喝了一聲：「初初！」
就先一步沖了出來，後頭的小朋友都反應過來了，緊跟而上。
「初初你可來了！」莫錦西興奮的說，跟其他小朋友一起，接過了林初手裡的煙花。
「這是今晚要放的嗎？」石頭抱著一個大煙花，就把他懷裡的位置都站滿了。
「是啊，今晚咱們吃完年夜飯，在春晚開始之前，就可以出來放一些。回頭等碰到歌舞節目，你們不喜歡的，咱們再出來放一些，不耽誤你們看相聲小品。」林初笑著說道，摸摸石頭的小腦袋。
石頭比莫錦西跟莫錦西同年，兩人在一所小學上學，而且還是一個班的。
這年歲的孩子們都已經開始有了自己喜歡的明星了，但是對傳統歌舞雜技類的節目還是不喜歡，最喜歡看的就是相聲小品。
「今天一天，外面都在放鞭炮，可熱鬧啦！」恬恬仰著頭說道。
「初初，摔炮買了嗎？」石頭仰著小臉，期待地問。
等孩子們把煙花都放下，林初便拿出了幾個小盒子，給孩子們每人一盒，這是用薄薄的白紙包的像小饅頭那麼大小，往地上一摔就會發出「啪」的一聲響，讓孩子們自己玩兒也夠安全，還能讓孩子們過把放鞭炮的癮。
「去院子裡玩兒吧，但是別呆的太久了，外頭冷。」林初囑咐道。
孩子們高興地拿著出去了，沒一會兒，外面這兒一聲啪，那兒一聲啪的響聲，就傳進了屋裡。
老院長已經把過年的堅果和各式各樣的水果糖，巧克力都擺了出來，便跟林初在餐廳的桌上，一麵包餃子一面聊天。
林初提到了打算初二的時候，跟燕北城去老宅見燕家的二老。
「北城那孩子好，從北城就能看得出他家的人品，教育，都是沒問題的，他的爺爺奶奶，也一定是很好的人。」老院長說道。
「嗯，他讓我不必擔心，所以我只是緊張，怕不能讓二老滿意。」林初說道。
「對了，他跟你說，他父親很早就去世了，那他母親呢？」老院長忽然問。
林初這才想起來，燕北城跟她說的時候，也只提了他父親，並沒有說關於他母親的任何事情，而且還說，現在家裡就只有二老還有燕淮安，都沒有把他母親算在內。
這些日子，她總緊張要見家長了，也沒顧得上多想。現在經老院長一提，覺得燕北城似乎是故意不提他母親似的。
如果沒什麼事，誰也不會忘了自己的母親。
燕北城不提，林初就想這其中或許是有什麼事情，他現在不說，她便不問吧。等以後他想說了，自然就會跟她說。
她覺得，燕北城不會刻意隱瞞她什麼事情，現在不說，或許是心裡還有道坎兒，或許是有什麼說不出口的理由。如果能說，他早就跟她說了。
老院長點頭稱是，這時候聽到門口鬧哄哄的。
林初放下剛拿起的餃子皮，便走了出去，就見莫錦西懷裡抱著一隻團團的小狗，只是身上的皮毛這兒缺一塊兒，那兒缺一塊兒的，露出了裡面的皮，其餘還有毛的地方，也髒乎乎的糾結在一起，毛上還沾著冰涼的雪。
打量一下，還能認出應該是只哈士奇。
「初初，你快看看它。」莫錦西跑過來。
因為毛少，懷裡的狗冷得發抖。
「怎麼回事？」林初驚訝的問。
「剛才我們在院子裡玩，就看到外面路邊有人把它給扔了，我們追出去叫他回來，他也不回來。然後就看到路邊有人說，這隻狗看起來像是得了病的，所以那人才會把它丟掉。」莫錦西說道，眼睛都濕了。
恬恬已經哭了起來，「怎麼……怎麼那麼壞呢！得了病可以治啊，為什麼要丟掉它。狗狗好可憐！」
恬恬一哭，其他的小傢伙也跟著哭了起來。小傢伙們都想到了自己，他們都是沒有爸爸媽媽要的，是不是自己當初也是這樣被丟到路邊不管了？
小孩子本就同情心強，這會兒更是難過極了。
「你們別哭了，我看它應該是得了皮膚病之類的，我這就帶他去寵物醫院檢查一下，看還有沒有別的問題，儘量救它。」林初說道，接過莫錦西懷裡的小哈士奇，也不嫌髒。「不過，我一直在跟老院長包餃子，現在我走了，老院長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們去幫幫老院長吧。外面冷，都別往外跑了。」
「初初，我想跟你一起去治小狗。」莫錦西說道。
「乖，在這兒等著，有什麼情況我會隨時打電話回來的。」林初說道。
外面冷，小狗又體弱，她也不敢給它洗澡，只能找到一條毯子將它裹住了，便出門打了車，到附近的寵物醫院去看病。
好在不是什麼大問題，只是皮膚病導致掉毛，但現在寵物醫院收費一點兒都不比人便宜，甚至更貴，所以只因為這種小事情就丟棄寵物的人很多。
醫生給小狗打了消炎針，又開了口服以及塗抹的藥膏。林初想著都已經來了，這小狗見著著實可憐，而且要治好病也要有段時間，不管是暫時養著還是一直養著，這段時間都得自己照顧了，便乾脆又讓醫生給它打了疫苗。
連著打了好幾針，小狗疼得直哆嗦，不停地抖。林初把它抱起來的時候，牽扯到針孔，還聽到它啊的一聲尖叫。
「一個星期不要給他洗澡，有皮膚病的地方，可以清理一下，給它消毒，然後再擦藥。」醫生說道。
林初把注意事項都記清楚了，又問過小狗現在吃什麼比較合適。
醫生看了下它的牙齒，說是現在有三四個月大，推薦了幾款幼犬的犬糧，還有犬用奶粉，以及補鈣的藥品等，林初都一一記下了。
今天年三十兒又特別不好打車，林初在路邊等了好久，才攔到一輛已經準備提前收工回家的計程車，聽到地點挺近，是順路的，這才同意林初上車。
這樣一通忙活，回去的時候已經快五點，天也已經半黑不黑的了。
林初下了車，就看見一個看著像差不多五十歲左右的女人在孤兒院門口徘徊，時不時的隔著孤兒院的鐵柵欄門往裡面望。
女人穿的並不算好，看著就是有些年月的羽絨服，腳上的長靴皮子都破了。
「請問有什麼事嗎？」林初狐疑的上前詢問。
女人愣了下，又趕緊搖頭，「沒有沒有。」
她也沒看林初，趕緊轉身就走，匆匆的又往裡瞥了眼。
林初微微皺眉，又怕是不是來扔棄嬰的，四下看了一圈，也沒找到不妥的地方，只能當做是遇到了怪人，便推門進去了。
天黑下來，便不忘把大門也鎖上。
林初一進門，小傢伙們就都圍了上來，「初初，狗狗怎麼樣了？」
老院長也跟著出來，也挺擔心的。
「沒事，只是皮膚病。」林初說道，「給它打了針，又買了藥回來。不過因為它生了皮膚病，你們如果摸過它，記得都要去好好洗手消毒。」
孩子們都聽話的點頭，「那……那我們能養它嗎？」
「它現在需要人照顧，老院長年紀大了不方便，你們又太小，這段時間我把它帶回家去，等我來的時候，肯定帶它一起，好不好？」林初商量道。
孩子們雖然捨不得，可是看小狗這麼可憐的樣子，便只能答應。
「我們能給它起個名字嗎？」恬恬問道，小手已經忍不住去摸小狗的頭了。
「可以啊，你們想想，給它起個什麼名字好？」林初笑說。
「它是公的還是母的呢？」石頭眨著眼睛，好奇的說。
「是個女孩子。」林初說道。
莫錦西盯著小狗半天，說道：「要不……要不叫除夕好不好？因為我們是在今天把它帶回來的。」
這是個好名字，得到了其他小夥伴們的一致同意，於是小狗的名字就這麼定了下來。
孩子們興奮，一個勁兒的「除夕」「除夕」的叫。
「它現在還不能沾水，你們不要帶它去洗澡。」林初說道。
小傢伙們都保證好了，林初才問：「餃子都包的怎麼樣了？」
「可好了！我們在旁邊擀餃子皮，擀的可快！」恬恬喜滋滋的說道，「老院長誇我們做得好呢！餃子都已經包出來啦！」
「咱這兒也沒有什麼給小狗準備的東西。我剛才找出了幾條舊毯子，給它簡單的做了個小床，先將就著讓它在那上面睡吧。」老院長說道，便去把毯子拿出來。
毯子鋪了好幾層，厚實暖和。
林初把除夕放到毯子上，便去廚房倒了一小碟牛奶，又把肉糜蒸了出來，什麼調料都沒添，跟蔬菜拌在一起，讓除夕將就著吃一頓，明天正好要去花鳥魚市，想著給燕老爺子買盆花，便也給除夕買些狗糧還有鈣片之類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