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睹物思人
「歐俊，請你理智一點，我剛剛都已經說得很明確了。抄襲一事，不是我一個人決定的，是好幾個領導共同判斷對比出來的結果。何況，凡是都是要講究真憑實據，你說她沒有抄襲，那為什麼會有另外一個人在她前面，把同樣的設計稿交上去了呢？這一點，你要如何解釋？」
「這個……現在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我敢以我的人格保證，沈念喬她沒有抄襲，這件事情一定有什麼陰謀。」歐俊說來說去，也只能憑著一張嘴說沈念喬沒有抄襲，一點證據也沒有。
楊部長聽他說了那麼多句，聽都聽膩了，反感極了。
「歐俊，你說完了沒有？說完了的話，你可以出去了，不管你跟我說多少話都沒有用，我還是那句老話，這件事情是共同判斷審批出來的結果，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你要真想為她洗白，必須得拿出合理的證據出來。」
「老師，我會想辦法，早點把證據收集起來的。在這之前，我能不能請你幫我一個忙，暫時先不要把抄襲一事的公告貼出去？」楊部長聽了他的話。嘆了一口氣，「你來晚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公告已經貼出去了。」
「什麼？怎麼這麼快？」歐俊眼睛睜得特別大，驚恐地喊了一聲。
沒等楊部長回話過來，他已經等不及了，調轉身子，從他的辦公室里跑了出去。
果然如楊部長說的那樣，「抄襲」一事的公告，早在十分鐘前，就已經昭告天下，傳得沸沸揚揚。
公司上上下下，各大部門，全都炸開了鍋，大家都在熱議著「抄襲」一事。
沈念喬本來就不怎麼受待見，現在又叩上「抄襲」一事，她就更加不被待見了，冷嘲熱諷的話語，早已經在部門裡傳得滿城風雨。
起初，沈念喬並不知情，她只知道大家在討論著什麼，卻怎麼也不知道他們在討論的主角就是她。
「唉，你們說，那個女人怎麼就這麼不要臉啊，勾搭顧總以及歐總監也就算了，她居然還抄襲別人的作品交上去比賽。呵呵，真當公司是她家開的嗎？」
「就算她有本事抄到別人的作品，又能有什麼用，她還不是被人控訴了嗎？現在的她，跟一隻過街老鼠有什麼區別？」
「說的也是，我要是她啊，干出這樣的事情來，早就沒臉待在公司里了，真是太丟人了……」
「……」
沈念喬口渴，端著水杯，走到茶水間這邊，打算接點水喝喝。
她剛走近茶水間，就聽到部門同事們，聚在一起，躲在背後，說她的壞話。
這種事情經歷得多了，她早就有免疫力了。
即便是聽到了，也沒什麼多大的感覺。
嘴巴長在那些人的身上，他們愛說，那就讓他們就說好了。
沈念喬只當是什麼也沒聽見，端著水杯，繼續往茶水間裡面走去。
當她走過去時，那些同事們並沒有停止對她的議論，反而變得更加變本加厲，嗓門扯得特別高，唯恐她聽不見一樣。
那一張張的嘴臉，不是諷刺，就是嘲笑，都巴不得要用流言蜚語將她淹沒致死。
面對眼前的這種架勢，沈念喬早就見怪不怪了，只要她不走心，不往心裡去，眼前的這一切她完全可以當做空氣似的，無視掉。
沈念喬端著水杯，一如既往地往茶水間裡面走去，不管他們對她的意見有多大，她都不去招惹他們任何的一個人。
每每有人擋住了她的去路，她都會主動繞開，再繼續往裡面走去。
「我說某些人也太不要臉了吧，抄襲了別人的作品，不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反省反省，居然還有臉出來接水喝。這臉皮到底是有多厚啊！」
「可不是嘛，太不要臉了，真不知道世上怎麼會有這種女人。怎麼辦？連我跟她在一個空間裡共事都覺得丟臉，她自個怎麼就一點廉恥心都沒有呢？」
「哎呀，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說不定人家背後的靠山多，所以才什麼都不怕呢！」
「說得也是，人家是有靠山的人，但凡出了什麼事，都有靠山在背後給她支撐著，哪像我們啊，出了一點小問題就要受到很嚴厲的懲罰。」
「切！有靠山又有什麼了不起的，這有些人表面上看起來光彩照人，有靠山在背後支撐著她。其實背地裡，都不知道過成什麼樣子呢，說不定就跟一隻狗似的，任那些大老闆們隨意踐踏……」
「……」
大家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沈念喬一直都在強忍著，只當什麼也沒聽見。
可是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何況這些人也太猖狂了，過分到沒有人性，把她的忍耐力都耗盡了，直接捅破了她的底線。
沈念喬再也忍不下去了，背對著他們的身子，突然迴轉過來，舉起剛剛接到杯子裡的水，像灑水壺一樣，拎起來就往那些得寸進尺的女人們身上灑了過去。
她一邊灑著，還一邊咒罵起來。
「滾啊，全都給我閉嘴，我是什麼樣的人，做了什麼樣的事情，用不著你們來評價。」沈念喬忍了這麼久，總算是忍不住了，徹底地爆發了出來。
她這麼一爆發出去，那些嘴巴欠的女人們，總算是閉上了嘴巴，像逃亡的知了似的，紛紛往兩邊躲了出去。
「發什麼瘋啊你，自己做了丟人的事情，還不讓我們說啊，真是賤！」
「就是，太不要臉了，就你這樣的老鼠屎，徹底地壞了我們設計部的名聲，我勸你，還是早點滾出公司，省得再壞了全公司的名聲。」
「滾啊，不要臉的女人，還不快滾……」
「滾出設計部！滾出公司！滾出設計部！滾出公司……」
大家罵著罵著，喊出統一的口號來，齊心同力的要把她趕出設計部，趕出公司。
沈念喬單槍匹馬的一個人，自然鬥不過這麼多人，她勉強的撐了一會兒後，實在是撐不下去了，直接被這些人的流言蜚語轟炸得無處可躲了。
她想要把他們當做空氣，不予理會。自己一個人先回辦公室里去。
可是她才從人群裡面擠了出去，轉身，才想要離開，背後的衣服，立馬被某個人扯住了，又重新拉了回去。
然後，大家繼續把她圍堵起來，繼續在她的耳邊喊著。
「滾出設計部！滾出公司！」
這些話像魔音似的，一遍一遍地響在她的耳畔，殘忍的逼迫著她，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最後，她被大家逼得沒有辦法，只能抬起手來，捂住自己的耳朵。無力地蹲了下去。
「喂！你們在幹嘛，有這麼欺負人的嗎？還不快給我滾開！」陳詩晴見她將近被大家堵了半個小時，她才從暗處現出身來，衝著堵住她的那些人，大聲地暴吼了一聲，把那些人統統給嚇走了。
其實早在沈念喬端著水杯出去接水的時候，陳詩晴就已經跟著她的後面過來了。
所以，沈念喬被部門同事，圍攻的全過程，她看得清清楚楚。
早就可以出來幫幫沈念喬了，可她卻一直隱藏在暗處，沒有出來。
直到她餘光瞥見歐俊回來了，怕被歐俊誤會什麼，她索性往沈念喬這邊沖了過來。正好可以在最關鍵的時刻，做做樣子。
既然樣子都做出來了，她當然要做到底了。
蹲下身去，扶著沈念喬的胳膊，關心地問道，「念喬姐，你還好吧？有沒有傷著哪裡？我扶你起來……」
「謝謝，我沒事。」沈念喬被陳詩晴扶了起來，搖搖頭，說道。
她的話音剛一落下，歐俊走回來，發現情況不對勁，第一時間跑到了茶水間這邊。
他看到陳詩晴正扶著沈念喬，而沈念喬的臉上。漲得通紅，頭髮也亂蓬蓬的，壓在包臀裙里的衣服也被扯了出來，看上去挺狼狽的。
感覺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歐俊走近過來後，皺著眉頭，看著沈念喬，擔心地問道，「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沈念喬搖搖頭，抿緊唇瓣，並沒有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歐俊。
何況，她也不打算告訴他，如今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他已經夠忙的了，她真的不忍心再給他惹那麼多的麻煩了。
「真的沒事嗎？你的臉色看上去好差，一定發生了什麼事，對不對？」歐俊還是放心不下，總感覺氣氛不對勁，總覺得發生了什麼事，他又問了一句。
第二次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他不單單看了沈念喬，還看了看陳詩晴，特別希望她們兩個人中的其中一個人，能給他一個答案出來。
陳詩晴看明白了他眼神里的意思，嘴角動了動，開口對他說道，「是這樣的，剛剛有好多人……」
「詩晴，算了，大家都是同事一場。再說，她們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沒受到什麼傷害，別再提了。」眼看著陳詩晴要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歐俊，沈念喬心頭一急，急忙出聲打斷了她，並且找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沈念喬這麼一說，陳詩晴只好住了嘴，不再多說些什麼了。
歐俊聞聲，半信半疑地看著沈念喬，沈念喬隱藏住心底的悲傷，笑著面對歐俊，以樂觀的姿態，把歐俊成功矇混過去了。
他不再問她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提眸看了看她，又開始憂心設計稿抄襲一事。
說好的要幫她的忙，卻是一點忙也沒有幫到她，他的心裡特別愧疚，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了。
歐俊的眸光，滿格落在了沈念喬的身上，陳詩晴夾在他們中間，就跟多餘的人一樣。
勉強的待了一會兒後，陳詩晴實在待不下去了，兩隻手握到一起去，交叉著撇了一會兒。
然後，她主動對他們說道，「那個……你們有事先聊著吧，我還有工作要去忙，就先走了。」
說完，她就走了，也沒人開口要留下她，可見她的確是個多餘的人。
陳詩晴走了之後，歐俊跟沈念喬談話更加方便了，他們倆往茶水間裡一坐，各自沉默了片刻。
隨即，歐俊轉過頭來，歉疚的看著沈念喬，「對不起，我沒能幫到你什麼……」
「沒關係。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能幫我，我已經很幸運了。」
沈念喬慢慢地，已經認命了，她看出來了，公司裡面上上下下的人，都不喜歡她。
這次的事情，也不過是在向她提個醒，大家都不喜歡她，都想要她快點離開設計部，離開公司。
就算這次的事情解決了，依然還會有下次，下下次……
總之，她一天不走。那些討厭她的人，就不會善罷甘休。
歐俊看她這麼平靜，心裡的歉疚，只會越來越多，他凝視著她，繼續鄭重地向她許諾。
「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徹查清楚的。」絕不讓她背這個黑鍋，受那麼多委屈。
沈念喬目光清冽的看著前方，雙手分別附在杯身的兩邊。
靜默的想了一會兒，而後，才嘆氣道，「不用了。」
「為什麼？難道你就這麼認輸了？」歐俊聽完她的回答，情緒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站起身來，拔高嗓音，失望地反問過來。
沈念喬拿起杯子來，托在手裡，玩了兩下，痴笑道，「不然呢！公告都貼出來了，現在還能有什麼辦法？」
公告一貼出來，她就變成了全公司的笑柄，再掙扎再反抗，也無濟於事了。
「貼公告是公司的規矩，但這並不代表這件事情就這麼了了。」歐俊對她的這件事情，特別得上心，他說什麼都不想看到她就這麼認命。
他一個勁地鼓勵她。支持她，不想看她就這麼倒下去。
「沈念喬，你聽我說，再給我點時間，我會去查清楚的。至少你要給我一個幫助你的機會！」沈念喬差不多已經心灰意冷了，可是她看到身旁的這個男人，對她的事情這麼熱心，涼下去的心，就又被他給捂熱了。
不由地想起這段時間，他對自己的提拔，對自己的照顧，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都沒有放棄自己，叫她怎麼好意思就這麼認命了呢？
如果她就這麼認了命。第一個對不起的人就是歐俊了……「我……好吧！那就再查查看吧！」沈念喬又重拾了點信心，決定再給歐俊一點時間，再努力一下。
說不定他真的能夠查出證據來，證明自己抄襲一事是冤枉的。
歐俊見她又變得自信起來，心裡稍稍舒適了些，他就是不想看她那樣垮下去。
「今天你早點回去休息吧，看你的樣子也累了。這個星期你就不要來公司了，就當是給自己放個假吧。等我查到證據再通知你。」
他這麼做，也是出於對她的保護，就算她沒讓陳詩晴對他說實話，他也能猜出來，她一定是被部門的同事們給欺負了。
沈念喬聽他說要給自己放假，連忙搖搖頭，拒絕他道。「不用了，我沒關係的。」
「好了，別說了，就這麼定下來了，這個星期的假期，我會以你的年假來算。」歐俊怕她心裡會有負擔，索性又補說了一句，希望她的心裡能夠安心一些。
聽到他要放自己年假，沈念喬想想，也就接受了。
說真的，她的確是累了，剛剛被同事圍攻欺負的事情，在她的心裏面也留下了一點陰影。
若是他不給自己放假，她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在公司裡面待下去。
「那好吧！謝謝你了。歐總監。」
「不用謝，早點回去吧！好好休息，別再想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了。」
「嗯。」
沈念喬點點頭，轉身就要回辦公室整理東西，離開公司。
歐俊看到她離開，眸光拉長，跟了過去，忽然，在她的背後，問了一聲過去，「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沈念喬扭過頭來，回答他道。既然她都這麼說了，他也只能打消送她回去的念頭。目光凝著她的後背，目送著她離開。
收拾好東西後，沈念喬提前下班，離開公司。
她背著包，走的時候，同事們又三五個聚到一起，小聲地議論起來。
大家以為她要離開公司不回來了，一個個都好開心，仿佛除掉了眼中釘肉中刺一樣。
沈念喬習慣了那些不友好的目光，背著包，加快速度，徑直往公司外面跑了出去。
她的速度跑得特別快，巴不得快一點離開這個讓她不開心的牢籠。
出了公司，她才感覺舒適了些，繃緊的神經緩解過來了，呼吸也暢快了。
她仰著頭，望著頭頂上的太陽，迎著光，默默地對自己念了一句「加油！」
今天下班的時間太早，馨兒都還沒有放學，她一個人回去，也沒什麼意思。
於是，她背著包，獨自一人去大街上閒逛，打發打發點時間，等馨兒下課的時間到了，再回去接馨兒。
以前她每天都忙著做生意，照顧馨兒，忙得不可開交，根本就沒什麼時間出來逛街。
今天有時間出來逛了，她卻是一頭的霧水，不知道何去何從。
無奈，她只能一個人在大街上閒逛，當然也只是在商店外面走著，並沒有進去。
因為她路過的都是一些高檔的服飾店，店裡面賣的衣服幾百上千，單憑她的經濟能力，根本就消費不起。
與其走進去丟臉，倒不如在外面逛一逛，看一看，打發時間的同時，還可以了解一下當季的時尚流行。
連著路過幾家女裝店，她都只是從店鋪外面，緩緩地路過，並沒有到店裡去。
從幾家女裝店的門外，走過去後，她突然來到一家男裝店的門口。
巧合的是，這家男裝店裡賣的衣服，都是顧彥哲平常穿的衣服的品牌----阿瑪尼。
沈念喬腳步頓了下來，穿過商店的大門，往商店裡面望了過去。
店裡的貨架上，整整齊齊的掛著阿瑪尼當季的潮款。
看著這一件件的衣服，她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閃現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正穿著一身筆挺的手工西裝，姿態優雅的站在店裡面，目光清澈的看著她。
終於。她邁開了步子，往這家男裝店裡走了進去，就好像要走到顧彥哲的面前去一樣。
「美女，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她剛一走進去，店裡的導購員便往她面前迎了上來，熱情的招待她。
聞聲，沈念喬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剛剛出現了幻覺，臉皮上扯起尷尬的笑容。
她一邊笑著，一邊準備找個理由，離開這家店。
可是她的理由還沒想出來，導購員就已經熱情的為她推銷起店裡的新款來。
「美女，您是不是要給您的愛人挑選衣服，是這樣的。我們店裡今天來了一批新款，可以跟我過去看一看。」
「我……那個……其實……只是……進來隨便看看。」導購員這麼熱情，沈念喬怪不好意思的，語無倫次地說道。
導購員繼續微笑著招待她，「美女，就算你看了我們的產品，不購買也沒有關係的。您就給我個機會，讓我為您介紹一下吧，就當是給我個機會，向您做一下促銷，如何？」
「好吧，那就辛苦你了。」沈念喬盛情難卻，只好答應了導購員的請求，跟著她往新品陳列區走了過去。
「不麻煩。這些都是我的本職工作，都是我應該做的。」導購員微笑著說道，把她領到新品陳列區這邊，又笑著問她，「對了，美女，方便透露一下您愛人的身高跟體重嗎？」
「這個……我……」沈念喬支吾起來，糾結著，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
主要她跟顧彥不是愛人的關係，萬一被那個傢伙知道她在外面，以愛人的身份透露他的身高體重，該有多丟人啊。
導購員以為她不方便說，也就不再難為她，「美女。您若不方便說，也沒有關係。那我就隨意挑選一個尺碼，給您做一下介紹，好嗎？」
「嗯。」
兩個人商量好之後，導購員隨意取下一件白色襯衣，舉到沈念喬的面前，開始為她做起了新品介紹。
說來還真是巧，導購員挑選的那件襯衣，剛好就是顧彥哲的尺碼。
所以，在整個新品介紹中，沈念喬聽得十分得投入，她全程跟著導購員的節奏，從襯衣的肩膀一直到襯衣的下擺。
在聽著那些官方的介紹時，她就好像看到了顧彥哲本人一樣。心裡一直想著他念著他……